《大墓無聲》第99章 就去河南(1)

作者:老三番茄醬·4天前

“白小姐問到點子上了,因為那條船上的幕後東家,不止趙左手一個!”

老貓伸出兩根手指頭,沉聲說道:“趙左手只出了技術和八字鬍老頭的風水定位,真正在河南本地出錢買採沙船、打點河道巡邏、僱傭外圍人手的,是金秤砣商會的老秤子!老秤子在那條船上砸進去了足足兩百多萬的本錢,而且就在五天前,採沙船底下的鐵皮沉箱已經打穿了河床底下的青膏泥層,眼瞅著就要摸到墓頂的青石灌頂了,結果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我追問道。

“那個從貴州請來的老水鬼,前天夜裡下沉箱探路的時候,不知道碰著了什麼邪門東西,上來之後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當天半夜就死在了船艙裡!跟著他一塊兒下去的兩個南派土工也嚇破了膽,連工錢都不要,趁著夜色跳河游上岸跑了。”

老貓嚥了口唾沫,看著我們幾個說道:“更要命的是,現在已經是臘月中旬了,再過十來天,上游三門峽水庫為了防凌汛就要開閘放水,到時候黃河水位一漲,水流大增,他們花了大半年打下去的鐵皮沉箱非得被連根沖垮不可!老秤子急紅了眼,他手裡現在缺能看懂先秦墓葬走向的頂樑柱把頭,更缺敢下到河底沉箱裡去開青石灌頂的硬手。所以他昨晚在鄭州放出話來,懸賞三百萬現金,誰能幫他在水庫放水之前把墓頂砸開、取出裡頭的東西,這三百萬當場點清!現在河南、山東、安徽好幾撥刀口舔血的團隊都已經聽到風聲,摩拳擦掌地往三門峽那邊趕呢!”

老貓這番話一口氣說完,倉庫裡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得不說,老貓帶回來的這個訊息,資訊量太大了。

趙左手那本黑皮筆記上記著十七件先秦兩漢的青銅器,全都被他鑿平了關鍵的銘文運往了海外。

而這黃河底下的商代大墓,極有可能就是他苦心孤詣尋找的最後一環!而且那個在青石嶺我姥爺葬禮上露過面的八字鬍老頭,之前也跟著趙左手在黃河邊上踩過點,甚至說不定這會兒正躲在暗處盯著那條採沙船!

想到這兒,旁邊的馬二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這小子兩眼放光,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轉頭衝著我們大聲嚷嚷道:“三百萬現錢!連盜洞和沉箱都是人家現成打好的,都已經摸著青石灌頂了,就差臨門一腳砸石頭!那還等什麼?趕緊抄傢伙走啊!”

白露在旁邊冷冷地潑了一盆冷水:“馬二,你剛才沒聽貓叔說嗎?連從烏江請來的七十歲老水鬼下去都莫名其妙死在船上了,你那點狗刨的水性,下去是準備給黃河王八當點心嗎?”

“嘿,白大小姐,你可別拿話激二爺!”馬二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叫道,“那南派的老水鬼懂個屁的開灌頂!商周大墓的青石灌頂,那都是拿鐵水或者生漆糯米漿封死的,裡頭憋著幾千年的陳年毒氣,他一個專門在水裡摸魚撈船的,不懂咱北方派放風測氣的規矩,一頭扎進去被屍氣頂死有什麼稀奇的?到了墓頂跟前,那還是得看咱北派土工的金剛針!”

馬二雖然嘴碎愛吹牛,但這幾句話還真沒說錯。

南派的水鬼水性再好,到了真正開石槨、破青石灌頂的環節,經驗確實不如常年在陝西、河南掏先秦大墓的北派土工豐富。

就在馬二和白露爭執不下的時候,一直坐在床沿上沒吭聲的把頭,突然放下了手裡的舊報紙,站起身來。

倉庫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馬二立刻閉上了嘴,張西武、白露和老貓也全都把目光投向了把頭。

在這個團隊裡,不管底下人吵得再兇,最終拍板定生死的,永遠是獨臂鄭。

把頭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左邊的空袖管紮在腰帶裡,慢步走到了我面前。

他沒有看馬二,也沒有看老貓,那雙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我,緩緩開口說道:

“九峰,這一趟去哪,你來定。”

這話一齣,不光馬二和老貓愣住了,就連我自己心裡頭也猛地咯噔了一下。

從我十六歲在安西古玩市場被把頭救下來,帶進隊伍當散土的那天起,整整四年多了,不管是去隴西斷龍嶺、陝西鳳翔,還是後來下四川涼山、闖德格雪山,哪一次不是把頭在幕後運籌帷幄、一錘定音?

哪怕是之前去香江,也是我先提出來,經過把頭點頭同意之後才敢動身的。

可今天,當著全隊所有人的面,把頭竟然直接把話筒遞到了我手裡,讓我來決定隊伍的去向。

我看著把頭鬢角那一層刺眼的白髮,還有他說話時因為肺葉舊傷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心裡頭瞬間明白了。

把頭是真的打算慢慢往後退了。

他在用這種方式,當著馬二、張西武、白露和老貓的面,把北派鄭家班這杆大旗,一點一點地交到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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