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運輸站裡先響起倒車的提示聲。
司機從宿舍出來，腋下夾著記賬本，準備去門口吃早餐。
走到院牆邊，他看見一輛沒有運輸標識的車，腳步慢了下來。
兩名當地刑警迎上去，出示證件，叫出了他的全名。
那聲江湖氣十足的“老馬”沒有出現。
老馬的眼皮狂跳了兩下，目光先是在那張冷冰冰的警官證上掃過，隨後越過兩人，死死盯著站外那條破水泥路。
手裡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記賬本，硬生生被他捏彎了一個角。
“不是，兩位警官……”老馬咧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我這賬做得比我臉都乾淨，是不是底下哪個兔崽子告我拖欠運費？”
刑警壓根不接他的話茬，公事公辦地告訴他，來這是為了林城舊案。漢東省廳的人已經到了，請他依法走一趟。
“漢東”倆字一齣，老馬嘴角的乾笑瞬間石化。
“那案子判過了啊！”
老馬猛地拔高嗓門，彷彿聲音大就能佔理似的，“我坐了整整三年大牢！滿打滿算，一天都沒少！我欠國家的我還清了！”
“原判我們比你清楚。”
“那你們還陰魂不散地找我幹什麼？！”
老馬這一嗓子，把院裡正準備出車的人全招來了。
合作站的負責人趿拉著鞋從辦公室跑出來，嘴裡還嚷嚷著“誤會誤會”。
結果湊近一看，看清了警察的證件，那負責人的求生欲瞬間拉滿，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一個絲滑的走位退到了三米開外。
主打一個死道友不死貧道。
老馬握著記賬本，腳步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
“站住。”刑警喝到。
老馬不退了，但整個肩膀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那滴溜溜轉的眼神，顯然是在盤算旁邊兩輛貨車之間那道縫隙夠不夠他擠出去。
雷鳴站在稍後的位置，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一點沒搶著說話。
等省廳刑偵負責人把法律文書唸完，當地警方上去控制住人。
整個過程也就幾分鐘，運輸站門口瞬間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臨走時，老馬還不死心，回頭看了一眼宿舍。
“我的東西……”
“放心，依法清點，連你床底下的臭襪子都給你留記錄。”
老馬想說的當然不是襪子。幾名辦案人員進屋一搜，樂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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