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些不起眼的細節，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把一筆筆糊塗賬徹底切開。
幹活的拿工錢，算成本的歸成本，至於那些不該被分走的肥肉，吃進去多少，就得吐出來多少！
.....
下午，周正明帶著地方留存的原交付資料，登門請高育良核對當年的協調細節。
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在一處備註上停住，嘴角露出一抹譏誚。
當年討論的是既有裝置怎麼配合地方業務，什麼時候變成無條件送給私人企業了？
更離譜的是，地方還得像孝敬祖宗一樣，年年替私人承擔租金？
“企業做過維護，該付的辛苦費一分不少。”
高育良放下材料，語氣幽幽，“可維護不等於買斷啊！替人修過一次車，這車就改姓了，完了每年還得倒租給車主，天底下哪有這麼省本錢的買賣？”
旁邊的小林有些遲疑：“高老師，那正常經營是不是得先停下來，等權屬徹底扯清楚？”
高育良搖了搖頭，鏡片後的雙眸透著通透。
“該誰拍板用機器，就找有權主體去銜接。正常生產和給蛀蟲分錢，從來不是連體嬰。”
“怎麼一說斷掉私人財路，某些人腦子裡就只剩下停工這一招了？”
話音落下，小林瞬間醍醐灌頂。
這項意見連同核實好的歷史背景，很快轉交到了辦案一線。
高育良也很守規矩，不越界、不代批，具體怎麼用，全由資產管理方和地方經營主體依法推進。
很快，新的安排落地：正常業務照常轉，有貓膩的租賃費直接單列凍結，原渠道一分錢也別想再撈！
車間裡，機器再次轟鳴，維護人員照常進場換件。
馮建業跟在旁邊看完，湊上前壓低聲音：“師傅，這費用……還按老規矩找那邊的人確認？”
維護人員頭都沒抬：“按這次確認的實際維修辦！你們誰驗收，誰簽字，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馮建業怔在原地，半晌才應了一聲，老老實實存下接收人員的電話。
以前他總覺得，給工人的維護費和給關係戶的買路錢，是綁死在一塊的。
今天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才發現，離了那些吸血的二道販子，工人照樣幹活，機器轉得更歡！
同一時間，針對嚴崇禮的深挖全面收網。
關聯企業與個人的涉案財產，按程式查控、保全，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不過，地方政府這次表現得相當冷靜，沒有把查封的房產估值直接寫進“到賬戰果”裡吹牛。
畢竟，貼了封條的房子不能當晚飯吃，企業明天發工資，靠的是真金白銀的現金流，不是紙面上的數字遊戲。
夜幕降臨，京城的一紙協查通報，再次把水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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