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躺下來，又翻了個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側過身看著沈讓：“我去歐洲之前給你的禮物，你收到了嗎？”
沈讓愣了一下，靠在床頭看著她：“禮物？什麼禮物？我錯過了什麼？”
韓梔瞪他，表情從好奇變成了不可思議：“你竟然到現在沒發現？”
沈讓被她這反應弄得有點心虛，想了想，說：
“你去歐洲之後，我一直住12號，很少回17號那邊。你放哪了？”
韓梔沒說話，掀開被子下了床，趿著拖鞋往外走。
沈讓跟在她後面，也下了床。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12號的院門，穿過梧桐巷，進了17號。
院子裡石榴樹的葉子在路燈底下泛著暗綠，廊下的燈沒開，屋裡黑著。
沈讓開了燈，韓梔徑直往書房走。
書房的門推開，燈一亮，那張老紅木畫案上，一方端硯安安靜靜地擺在正中間。
之前那方舊硯臺被收進了抽屜裡，現在這方是新的。
石質溫潤，硯堂開闊，邊款刻著字。
沈讓走到畫案前，低頭看著那方硯臺。他看了好幾秒，伸手拿起來，翻到背面看邊款。
他的手指在硯邊上停了一下，然後翻回正面，對著光看硯堂的紋理。
他看了很久，韓梔站在旁邊，沒說話，等他開口。
沈讓把硯臺放回原處，轉頭看她。
“你什麼時候放的？”
“去歐洲前一天。拍賣會那天，你去看趙姨那件碧玉山子的時候，我偷偷去委託席拍的。”
沈讓又看了一眼那方硯臺。老坑，品相好，邊款是乾嘉時期的名家。
他在拍賣圖錄上見過類似的，知道這東西不便宜。他看著她：“你專門給我拍的？”
“嗯。你書房裡那方舊的沒這個好。這個適合你。”
沈讓把硯臺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想起她那天從拍賣會回來，什麼都沒提。他去問給趙女士那件碧玉山子的時候，她說去逛逛，讓他去休息區等。
她一個人去委託席拍了這方硯臺，回來一個字沒說，放好了，等他發現。
結果他去了歐洲之後，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直沒回17號。
快一個月了，他連書房都沒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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