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沈讓下了班來接她。韓梔換了件淺色的短袖襯衫,沒怎麼打扮。
上了車,沈讓把空調開大了一點,問:“今天在哪?”
韓梔看了眼手機:“城東那家淮揚菜。韓遠山訂的包間。”
沈讓點頭,發動車子。
路上堵了一會兒,到地方時韓遠山已經在包間裡坐著了。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短袖,頭髮梳得整齊,見了他們進來,站起來點了點頭。
又朝韓梔看了一眼。那眼神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菜是他提前點好的。清燉蟹粉獅子頭、大煮乾絲、白袍蝦仁、一碟鹽水鵝。
他對韓梔說:“這家的獅子頭做得不錯,你嚐嚐。”
韓梔點頭說好。
菜上來,韓遠山先給韓梔盛了一小碗獅子頭,又給沈讓遞了公筷。
動作不緊不慢的,像個做慣了主的人。
飯吃到一半,韓遠山把話題從專案上岔開,說起江南那邊最近的一樁舊事。
他有個老朋友,做了幾十年生意,去年退了,把公司交給了兒子。
兒子接手之後大刀闊斧地改,改得老員工跑了大半,業績也往下掉。
老朋友氣得不行,可又不好說什麼,畢竟是親兒子。
韓遠山說著,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說:
“我那個老朋友跟我感慨,說交班這事兒,急不得。老底子得穩著來,新的東西得慢慢加。
一下子全改了,底下的人心就散了。”
沈讓在旁邊接了一句:“是這個理。老企業轉型,最怕的就是一刀切。慢慢來,比什麼都強。”
韓遠山點了點頭,目光在韓梔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說:
“是這個話。我那個老朋友要是早想明白這層,也不至於現在這麼頭疼。”
韓梔聽著,沒接話。她低頭夾了一塊鹽水鵝,嚼著。
韓遠山這話,表面上是說別人的事,實際上是在說給她聽的。
他在告訴她,接手一個盤子,得慢慢來,得穩著來。她要是接了韓家的攤子,別一上來就大刀闊斧。
她把那塊鵝肉嚥下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
“您那個老朋友的兒子,可能也是想做出點成績。只是方法上急了點。”
韓遠山看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說:“是。年輕人想幹事,能理解。就是得有人提醒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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