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風颳了一整夜，天微微亮的時候才停止。
黃沙貼著地面，打在觀測站的鐵皮房上，沙沙響個不停。
天地之間只有兩種顏色，被雪覆蓋著的的戈壁，還有灰沉沉的天空。
放眼望去，百里之內看不到一棵草，連飛鳥都不願意往這片死地落腳。
基地的喇叭在六點整響了，一遍是起床號，一遍是通知：所有人員按預定方案進入陣地。
地勤組的人已經圍著那架圖-16忙了整整一夜，彈艙保溫襯壁貼了三層，加溫爐在飛機兩側各擺了一臺。
熱風順著軟管灌進艙裡，艙內溫度計上的紅針穩穩地停在二十攝氏度。
機長李源一繞著飛機走了一圈。
他蹲下來，從起落架旁邊看了一眼彈艙的位置，一枚乳白色的球體就掛在裡面，外面裹著保溫層。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機頭前面，抬頭看了一眼座艙玻璃。
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霜，地勤正在用抹布擦。
“報告，各系統檢查完畢，可以登機。”
李源一點了點頭，把飛行帽的扣帶緊了緊，回頭看了一眼跑道邊上站著的人。
基地司令、政委、總工程師，還有幾位連夜從京師趕來的醫生。
他們站在晨風裡，沒人說話，就那麼看著。
總工一聲令下：“登機。”
六個人依次爬上舷梯。領航員最後一個上去，他在艙門口停了一下，回頭朝跑道邊上的人揮了揮手，然後鑽進去，艙門關上。
“各系統檢查完畢。”
“燃油正常，儀表正常。”
“彈艙保險，一級待命。”
塔臺的訊號傳來，綠燈亮起。
引擎緩緩啟動，轟鳴聲由低變高，震得地面都跟著微微發顫。
熱浪從尾噴口噴出來，捲起漫天雪花。
飛機緩緩滑跑，速度越來越快，輪子離開地面的一瞬間，所有人懸著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圖-16不斷爬升，穿過稀薄的雲層，向著預定靶區飛去。
機場上的人一直仰著頭，直到飛機的影子徹底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裡，才有人低下頭，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飛機爬升到一萬米，氣流開始顛簸。
李源一把操縱桿穩住，看了一眼儀表盤，高度、速度、航向，全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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