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開始,北國有些地方就搞了“四清”。
鄉下零散的小廟、村頭小道觀大多已經封停,經書法器收繳封存。
可那些傳承千年的大道場根基還在,沒有到後來破四舊那樣玉石俱焚的地步。
北國以科學為本,不信這些神神道道的齋醮科儀。
攔著這些出家人,於國無益,反倒容易落一個強行壓制傳統文化的話柄。
南華又是和北國保持著貿易往來的特殊鄰邦,犯不上為了一場道教法事,刻意撕破臉面。
順天府,宗教事務管理局的某個房間內。
“他們想幹什麼?”一個幹部把照會放下,語氣裡帶著不解,“搞個法會,至於把全國的道士都請過去?”
有人說道:“說是法會,其實就是統戰,南華那邊清理巫術,扶持正統道教,想把海外華人道教界都拉過去。
我們這邊不放人,顯得我們小氣。放人,他們又拿這個做文章。”
坐在中間的負責人說道:“別糾結了,上面說了放人,讓他們去。
我們信的是科學,不信這個。南華願意花錢請客,讓他們請。
他們要走,就讓他們走。我們不提倡這些,卻也不必強留。”
散會之後,通知一級一級傳下去。
青城山、龍虎山、茅山、武當山、閣皂山,各大道觀都收到了訊息。
有的觀裡開了會,商量派誰去。
老道長們大多不願動,年紀大了,經不起長途折騰。
不少人看出了當下的光景,老輩子挑選了年輕一輩的人,帶著法器經書前往南華,算是留下一顆種子。
正月十一,順天府機場附近一處招待所。
大廳裡到處都是青灰色道袍的影子,每個人都帶著藤箱,或者揹著行囊。
行囊看著不大,內裡卻沉甸甸的,用油布層層裹著經卷、令牌、法印、如意、磬鈴。
傅元天坐在窗邊,把玩著一枚舊桃木印。這一路輾轉,他心裡一直懸著一塊石頭。
身旁坐著茅山來的年輕高功,一身正一法袍,眉頭緊鎖。
茅山弟子小聲說道:“傅道長,說實在的,我心裡七上八下。信上寫得再好,終究是異國他鄉。
誰曉得那邊官府是不是面上客氣,內裡另有算計?”
旁邊武當龍門派的道人放下手裡的經書,緩緩開口:
“掌教師父交代我,經書、法器,能帶出去多少就帶多少。
如今故土這邊,小道觀陸續封了,再過幾年,誰也說不清是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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