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還沒散盡,刺鼻的硫磺味撲面而來,大衍軍陣中的第二排三百名軍卒沒有半點停頓,整齊地跨前一步,點燃手裡的伏火雷再次投擲出去,
又是三百聲爆響,剛剛跨過同伴屍體的中排倭軍浪人連刀都沒來得及舉起,就被迎面撲來的鐵砂火雨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撂倒,斷肢殘臂飛得漫天都是。
這一下徹底把倭軍的衝鋒勢頭給砸懵了,
前排僥倖沒死的倭兵看著滿地的碎肉和火坑,腿肚子直轉筋,本能地想要往後退,
可後面那幾千名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的倭軍步卒還在為了搶糧食瘋狂往前推搡,
前退後進之下,一萬多人的大軍在開闊的平原上瞬間擠成了一個動彈不得的死疙瘩。
“輪到本姑娘給你們加點大菜了!”
陣地後方的高坡上,甄媄梨站在五輛經過改裝的機關馬車頂上,一腳踹開固定懸臂的木楔子,雙手握住拋石機的鐵機括狠狠往下一拉,
嘎吱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絞動聲響起,五架小型拋石機同時甩動長臂,
三十枚比人腦袋還大的重型伏火雷帶著呼嘯聲飛過半空,越過前排的人群,不偏不倚地全砸進了倭軍最擁擠的中軍核心。
轟——!
這三十枚重型伏火雷裡塞滿了雙倍的顆粒火藥,落地即炸,連環起爆的氣浪直接把平原地面掀起了三尺厚的泥土,
犬上十三郎那面立在中軍的黑色家紋帥旗被氣浪當場掀翻,旗杆咔嚓一聲斷成兩截,把旁邊的幾個親衛砸得頭破血流。
“妖怪!大衍人會妖法!”
“他們不止會引雷,還會飛!聽兄弟說有個黑袍和尚飛來飛去的!”
不知道哪個倭兵崩潰地哭喊了一嗓子,原本擠成一團的倭軍主力徹底炸了營,
再也沒人聽小旗官的號令,成千上萬的倭兵丟掉手裡的竹槍和木盾,哭爹喊娘地掉頭就往漢城方向跑,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騎在馬上的犬上十三郎被潰兵衝得東倒西歪,連砍了三個逃兵都止不住頹勢,
只能帶著幾百名親衛狼狽不堪地隨著人流縮回了漢城南門,趕在蘆葦蕩裡的林清黛和慕容雪包抄合圍之前,死死關上了沉重的城門。
平原上只剩下滿地打滾哀嚎的傷兵和刺鼻的血腥味,大衍軍陣中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金善雅騎在馬上,看著短短兩刻鐘就被炸得魂飛魄散的萬人倭軍,握著韁繩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顧墨染,眼神里再也沒有半點先前的懷疑和清高,只剩下掩飾不住的崇拜和火熱。
顧墨染把“定海”劍插回劍鞘,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眸子,順手伸過去在她白皙滑膩的臉蛋上擰了一把,笑眯眯地開口:
“怎麼著,公主殿下,本王這手煙花放得還入得了你的眼吧?”
金善雅這次沒有躲,任由他粗糙的指腹蹭過自己的臉頰,甚至還順著他的力道微微偏了偏頭,聲音軟得跟水一樣:
“王爺神威,善雅佩服得五體投地……
只是犬上十三郎雖然敗退,但漢城城防堅固,而且城頭上還有兩萬高麗百姓做人質,咱們就算有伏火雷,總不能連百姓一塊兒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