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我已是他的人，為他死，值得。”
只見。
暗紅色的血珠子立刻湧了出來，滴在下方的銅盆裡，發出一股奇異的幽香，
泥灘上那些原本還在亂爬的血線蟲聞到味兒，都瘋了一樣往邊緣聚攏。
沈靈兒看著她越流越急的血，嘴唇咬得發白。
她想起，爺爺確實講過類似的法子。
她沒再勸半個字，反手從髮髻上拔下一根三寸長的純銀藥針，擼起自己左手的鵝黃衣袖，露出同樣雪白滑膩的小臂，對準手肘內側的曲池穴狠狠紮了進去，手腕一擰。
兩股溫熱的鮮血同時淌進銅盆裡，在盆底匯在一處。
夢久檸臉色一變，伸出右手想去攔：
“你幹什麼？
你是正經醫家路數，又沒練過萬毒身，放血有什麼用！”
“誰說沒用！”
沈靈兒死死抵著她的胳膊不讓她碰，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從十歲起就拿自己的身子試遍了藥王谷的三百種毒草，論起血裡的藥性，可不比你那南疆的毒罈子差！
你放一碗半，我放一碗半，
都是為了夫君，誰也別欠誰的人情！”
血滴答滴答地往盆裡落。
起初還是連成線的往下淌，到了後頭，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輕，嘴唇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白得跟宣紙一樣。
足足放滿了半盆血，夢久檸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晃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冰涼的泥灘上，右手想去拿旁邊的藥杵把百草霜攪勻，可手肘剛抬起來就脫了力，咚的一聲磕在青石板上，把旁邊的藥罐子撞得往地上歪去。
沈靈兒眼疾手快地撲過去，兩隻手死死抱住差點翻倒的藥罐子。
她的手背貼在夢久檸滿是鮮血的手掌上，
兩個平時在馬車裡連坐都要隔開半尺的女人，這會兒十根手指頭泡在粘稠的血藥泥裡，死死攥在了一塊兒。
“雲妹子……”
沈靈兒喘著粗氣，把團好的三十個血藥糰子塞進油布袋裡，遞給旁邊已經嚇傻了的雲疏月，
“塞進水門鐵柵欄底下的陶甕透氣孔裡……快去……”
雲疏月回過神，抹了把淚，一句話沒多說，接過沉甸甸的油布袋綁在腰間，帶著六個水性最好的斥候，
一個猛子扎進了湍急冰冷的漢江裡，順著水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摸向了漢城的排汙口。
岸上，所有人都在盯著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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