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巡過後,飯桌上的氛圍愈發詭異了。
沈靈兒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絲帕站起身,走到顧墨璃身邊彎下腰,替她擦拭眼淚和酒漬。
她站的位置剛好擋住了金善雅,轉過頭衝金善雅溫和一笑:
“長公主殿下,你今日在海吹了半天冷風,舊傷還沒好利索,這酒性烈,喝多了怕是要傷經脈。
桌上的補血湯我已經讓人再溫一遍,春香姑娘,快扶你們殿下回去歇著吧。”
一直縮在角落的大衍侍女和春香趕緊跑過來,扶住金善雅的胳膊。
金善雅盯著沈靈兒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白紗布,嚥了口唾沫,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走出了花廳。
院子外頭夜風很大,吹得迴廊下的銅燈籠左右搖晃。
金善雅低著頭往前急走,腦子裡全是剛才顧墨染低頭給她渡酒的畫面,
拐彎時沒看路,肩膀直接撞在了廊柱掛著的銅燈籠上。
哐噹一聲,銅燈籠掉在地上,裡頭的蠟燭滾出來,火苗一下子舔上了她寬大的白綢袖口,燒出一股子焦糊味。
春香嚇了一跳,撲上去用袖子拍滅火星:
“殿下!燒著衣裳了!”
金善雅低頭看了一眼黑了一塊的袖口,手指蜷了蜷,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沒事,走。”
花廳裡頭的鬧騰一直持續到亥時初。
顧墨璃酒量本來就淺,又跟顧墨染鬧著喝了好幾杯,沒一會兒就軟成了一灘泥,歪在顧墨染身邊直哼哼,非說屋子在轉。
顧墨染拍了拍她的臉蛋,起身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大步走出花廳,一路送進了西廂房。
把人放到拔步床上,替她脫了外頭的織金襦裙和繡鞋,拉過錦被蓋好。
顧墨璃閉著眼翻了個身,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許去那個高麗女人屋裡……”
顧墨染失笑,抽出胳膊替她掖好被角,轉身走出西廂房。
房門剛合上,顧墨染還沒來得及下臺階,走廊左右兩側的陰影裡突然一左一右鑽出來兩個人,直接架住了他的兩條胳膊。
沈靈兒抓著他的左臂,夢久檸抱住他的右臂。
兩個姑娘身上都帶著濃重的藥味,手腕上的紗布在夜色裡白得晃眼,偏偏力氣還不小,硬生生拽著顧墨染往正北的主屋拖。
“你們倆這是唱哪出?”
顧墨染挑了挑眉,順著她們的力道往前走,
“放了那麼多血,不在屋裡老實躺著,跑出來夜襲本王?”
“誰夜襲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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