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染繫好腰帶,邁步走下石階。
他停在金善雅面前,伸手替她攏了攏散開的領口,指背擦過她鎖骨下溫熱的皮膚,把那片晃眼的雪白遮住:
“高麗的風太大,穿整齊些再去殺人。”
金善雅身子微顫,耳根子泛紅,低頭應了聲是。
顧墨染轉頭看向院門外候著的蒲雲山:
“蒲將軍,帶兩千鐵騎跟在長公主後頭壓陣。記住,本王只要船和聽話的水手。”
“末將領命!”
蒲雲山抱拳領命,帶著鐵騎緊隨金善雅衝出太守府。
……
辰時末,仁川碼頭。
海風吹散了晨霧,馬蹄聲由遠及近。
金善雅渾身浴血地勒住戰馬,翻身下馬後,拎著一個滴血的木匣子走到顧墨染面前,啪地開啟盒蓋。
裡頭裝著金泰源瞪大雙眼的腦袋,旁邊放著半塊青銅水師虎符。
後方,蒲雲山率領兩千鐵騎,押著黑壓壓放下武器的高麗水手走上碼頭。
顧墨染當場下令,將這萬名水手全部打散,十人一伍編入大衍船隊,由大衍老兵持刀監管。
至於南營裡那三十多名拒不交出船隻、叫囂著要見高麗王的水軍校尉,全被拓跋莽扒光了上衣,用鐵鉤穿了鎖骨,一排排掛在防波堤的木樁上曬太陽。
處理完降兵,顧墨染帶著眾將走進東側的臨時船塢。
船塢裡叮噹聲震耳欲聾。
甄媄梨頂著兩個大黑眼圈,頭髮亂糟糟地用根木簪子別在腦後,身上那件皮圍裙被汗水浸溼,緊緊貼著她飽滿的胸脯和細腰。
她踩在木架上,揮著小鐵錘,指揮八百名大衍工匠和薩摩降兵,將俘獲的十七艘大型安宅船兩兩並排靠攏,用兒臂粗的熟鐵橫樑直接貫穿兩艘船的龍骨,再用鐵汁澆築鎖死。
慕容雪換了一身勁裝走過來,縱身跳上兩船之間剛剛鋪平的寬闊甲板,抬腳重重跺了兩下,轉頭喊道:
“小梨子,你把兩艘大船這麼綁死在一塊兒,吃水那麼深,到了海上船速慢得跟烏龜爬一樣!
萬一遇上大風浪,橫樑一受力,還不直接散架了?”
甄媄梨從木架上滑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走到甲板邊緣,拍著新架起來的三十架滑軌連弩,扯著嗓子反駁:
“雪姐你懂個啥!
俺在兩船底座加了四道壓艙石,兩側水線下頭還裝了榆木平衡翼,就算刮最烈的風都掀不翻!
到了九州島那是搶灘攻堅戰,跑得快有屁用,要的就是能扛住倭寇的鐵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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