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鐵手腕一抖,手裡的青銅攝魂鈴發出一陣叮鈴鈴的怪響。
隨著鈴聲響起,格桑和那十幾個紅眼千夫長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邁開大步,揮舞著手裡的彎刀朝扎西達瓦撲了過來。
這些藥人根本不知道疼,動作快得嚇人。
扎西達瓦側身避開格桑劈來的一刀,反手用半截斷刀扎進左邊一名千夫長的肚子裡。
那千夫長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肚子裡流著黑血,左手一把死死箍住紮西達瓦的脖子,右手舉起鐵拳就往他太陽穴上砸。
扎西達瓦抬腳踹斷那人的膝蓋骨,強行掙脫出來,後背卻被趕上來的另外兩名千夫長連砍了兩刀。
皮甲應聲破裂,鮮血順著後脊樑嘩嘩往下流,扎西達瓦虎口徹底崩裂,半截斷刀脫手飛了出去。
格桑跨前一步,雙手高高舉起沉重的吐蕃彎刀,對準扎西達瓦的脖子狠狠劈落。
扎西達瓦後背撞在牆壁上,退無可退,只能睜大眼睛看著刀鋒在瞳孔裡放大。
正在此時。
“轟隆——!”
大堂右側那扇一人多高的雕花木屏風突然炸裂開來。
一輛裝滿了滾燙石炭的鐵皮火盆車撞碎屏風木板,帶著漫天火星子,直接鏟翻了圍在扎西達瓦外圍的三個千夫長。
滾燙的石炭撒了一地,燙得那幾個藥人腳底板冒起黑煙。
本該被關在水牢裡的陳情,此刻正挽著髒兮兮的青衫袖子,站在火盆車後面大口喘氣。
他這一天在水牢裡聽不見外頭的動靜,心裡頭跟貓抓似的,
生怕扎西達瓦那個一根筋的蠻子被手底下的人給生吞活剝了。
天剛擦黑,他就用藏在鞋底夾層裡的半截鐵片捅開了水牢的鐵鎖,摸進後廚往看守的飯鍋裡倒了一整包巴豆粉,趁亂推著烤火的炭車摸到了大堂屏風後頭。
“楊鐵!你祖宗十八代都在底下等著喝你的洗腳水呢!”
陳情罵了一嗓子,一眼就瞥見楊鐵正晃動手裡的青銅鈴鐺,而那些藥人每逢鈴聲急促就會加快揮刀的動作。
這幫活死人耳朵還靈,是靠著鈴鐺的動靜辨別方向!
陳情連半秒鐘都沒耽擱,雙手墊著衣袖,抓起火盆車上那口用來燒熱水的雙耳大銅鍋,腰部發力,朝著楊鐵頭頂房樑上掛著的那口報時用的青銅大鐘狠狠砸了過去。
“當————!”
大銅鍋結結實實地撞在青銅大鐘外壁上。
大堂四面都是封閉的石牆,
這一聲巨響在屋子裡來回撞擊,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正聚精會神搖晃攝魂鈴的楊鐵猝不及防,兩隻耳朵裡嗡的一聲,兩股鮮血順著耳孔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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