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的眼睛不該是這樣。
祂真的太大，大到佔據了視界所能容納的全部維度。
澄澈的不見雜質，既沒有神明的悲憫也沒有異種的惡意。
只留下純粹的空洞。
僅僅只是視線的相撞，薄倖便覺得自己的腦髓被燙進了滾水裡。
耳朵深處傳來無數囈語，不堪重負的悲鳴，無數尖叫在哭嚎、禱告、嘶吼。
操。
薄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但哪怕眼皮死死合攏，那不可名狀的白芒依舊穿透了血肉落在他的神經上。
【元核】
這兩個字毫無預兆從他思維的最底層漫延上來。
薄倖在心底低罵一聲，腦子嗡嗡作響。
他這輩子碰上的奇葩破事真多，從地獄逃亡到各種莫名其妙的協議，現在倒好，一步到位直接讓他覲見神明。
被這種級別的東西盯上，能留個全屍都得燒高香吧？
他如此想著，腦中卻突兀地傳來另外一道聲音。
那早已稱不上是人類的語言，無數音軌重疊交織，層層疊疊，空茫而盛大，充斥著冷硬機械與宏大意志的纏絞。
然而沒有任何翻譯或轉譯的過程，薄倖奇怪地瞬間聽懂了每一個音節背後的含義。
【不必閉上眼】
【你無需對我感到恐懼】
聲音沒有起伏，好像維持世界準則的機械在自行運轉。
【無論是在既定的過去，崩塌的現在，還是尚未被回收的未來……你都已經與我接觸過無數次】
真是神棍，薄倖不理它。
來歷不明的東西慣會用花言巧語來玩精神汙染。
什麼過去未來無數接觸，不就是想騙他的腦子？
要是真有那麼熟怎麼不先幫把他的疼給止住？
思及此，他將心底不自主冒出來的所有猜測一併壓到了最底層，只用習慣性的冷漠與漫不經心當做掩體。
裝死。
那龐大的眼眸似乎因此緩緩轉動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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