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沒搭腔，長久不動的身體僵硬的發酸，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紅瞳隔著玻璃往外瞟去。
上週目這群白大褂是先進來挑人填坑，挑到1623後被反殺，1623這才順著通風管道一路摸到31區的。
那時候的江客還蹲在自己一堆破電腦後面，像個孤狼一樣等著獵物自己撞上來。
現在劇本直接歪到姥姥家。
滴答。
暗紅色的血從外面不遠處的門板縫隙漫進來，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溼痕。
嗤——
培育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忽明忽暗的冷光裡，一道人影踩著陰影緩步走入。
薄倖微不可察地側過頭，眼睫輕抬，看著那道人影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來人套著寬大的黑色外套，帽簷壓得很低，雙手插在衣兜裡。
下襬處還有著剛從火線裡趟出來的硝煙，隨著步子的邁動，掠過滿地血泊。
昏暗的燈光在來人頭頂晃盪。
之前是情況緊急，滿眼都是血光和拳頭，薄倖確實沒有仔細看……此刻隨著光影在那人身上逐步暈開，他終於看清了這位“電子大王”的模樣。
那是張既有攻擊性，又透著倦怠的眉眼，眼尾略微下沉。
明明剛才就在外面擰斷了幾根脖子，此刻渾身上下又壓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八十萬的厭世。
【宿，宿主……江客怎麼來了？？】
薄倖沒有回答白蛋。
因為在林立數十個營養罐子中，江客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對這裡的佈局並不熟悉，視線在滿是綠水的冷光裡掃過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裡那個標著【1623】的罐體上。
江客緩緩抬起頭。
隔著渾濁的液體與玻璃，兩道視線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
薄倖原本嘴角還帶著的弧度在撞進那雙眼睛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頓住了。
江客看著他。
眼底還帶著血絲，像剛從某個屍山血海裡撕扯過來，一切暴戾的情緒全都藏在看似寂靜的深藍中。
像是在極力確認眼前這一幕到底是另一場幻覺還是真實的殘影。
薄倖髮絲在水中散開，也垂眸回望著他，蒼白的如同一個攝魂奪魄的水中豔鬼。
不是錯覺。
那場把整個31區炸成廢墟的烈火到底還是順著資料流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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