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清蘊從符界裡出來時，院子裡的魂燈剛剛熄滅。
晨霧貼著地面流動，把院中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沈驚瀾已經站在廊下了，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粥。
他今天沒穿那件月白長衫，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緊身短打，袖口扎得利落，腰間別著一長一短兩柄刀。
“妻主，風少主的人馬已經列隊完畢。宋知意那邊傳了信，沈青鸞的先鋒隊昨夜後撤了十里，退進了南屏關的關隘裡。”
“退進去了？”林清蘊接過粥碗喝了一口。
沈驚瀾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對。他們把三千人縮進了關口兩側的山壁後面，堵住了整條官道。關口外面留了大概五百人的誘餌，剩下的全藏在山壁的暗堡裡。”
林清蘊把粥喝完，碗遞回去，走到院門口。
巷子裡已經能聽見遠處城外的號角聲，低沉綿長，是風家軍的集結號。
風雅雅的人馬已經在城外列陣完畢，灰濛濛的天光下，一片玄色甲冑泛著冷光。
月痕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鳳眼微眯著看遠處那片甲冑的反光。
“妻主，沈青鸞縮排關隘裡，明擺著是要拖。拖到玄巳那邊騰出手來。”
林清蘊轉身看向沈驚瀾，“讓宋知意配合，從正面壓上去。不要急著打，先圍住關口，把他們堵死在裡頭。風雅雅的精銳繞到關口兩側的山脊上，從上面往下壓。”
“關卡兩側的山脊很陡。”沈驚瀾提醒道。
“月痕去。”
月痕從門框上直起身，嘴角彎了一下：“妻主真把我當驢使了。”
“你去不去？不去讓墨山去。”
月痕嘖嘖一聲，“我去！去還不行嗎。”身影在晨霧中一閃，便消失在院子裡。
林清蘊走出院門，朝城主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城主府正廳裡，沈問山已經坐在案後了。
老人身體還沒好全，臉色偏白，可脊背挺得筆直。
墨山站在他身側，灰藍色的勁裝上沾著晨露，腰間掛著一柄窄刃彎刀。
“林姑娘。”沈問山抬起頭，“什麼時候動？”
“現在。”林清蘊在案前站定，目光掃過攤在案上的城防圖，“沈城主守青雲城，墨山跟我去南屏關。”
沈問山看了她一眼，緩緩點了一下頭。
“我老了，打不動了。城裡的後方交給我。”
林清蘊朝他抱了抱拳，轉身朝外走去。墨山跟在她身後，腳步急促卻穩當。
青雲城外的點將臺上，風雅雅已經等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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