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城城主府的正廳被臨時改成了議事堂。
說是議事堂，其實就是一張從庫房裡翻出來的大木桌。
上面鋪著蒼梧山脈到天京的詳細地形圖。
林清蘊坐在主位上，她左手邊是月痕，右手邊是沈驚瀾，再往右是龍淵，裴渡擠在桌尾，半個身子趴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清蘊的側臉。
這麼久沒見，裴渡沒有直接撲上去抱著林清蘊已經是極限了。
林清蘊手指點在圖上，“守軍降了將近兩萬，加上傷兵，總計兩萬三千人。俘虜先審問，沒有問題的打散編入各隊，不能讓他們扎堆。”
沈驚瀾點頭記下，筆尖在獸皮紙上沙沙作響。
林清蘊的手指從冠城一路東移，越過蒼梧山脈，停在天京城的位置上，“蒼梧山脈危險重重，這麼多人想穿過去很難。”
裴渡總算把眼睛從她臉上挪開，湊到地圖前。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不打了？”
林清蘊指尖在地圖上畫了個弧線，從冠城北面繞出去，穿過蒼梧山脈最北端的一片無人區，直插天京北。
“這條路是最近的，沒有官道，但變異獸縱橫，想要過去，只能用飛舟。”
龍淵從地圖上抬起眼：“我們哪裡有這麼大的飛舟？”
裴渡的眉毛擰成一團，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索性不看了，往椅背上一靠：“反正妻主說走哪就走哪，小爺跟著就行。”
沈驚瀾放下筆，抬頭看她：“我們的兵力加在一起近十萬，就算最大型的飛舟起碼也要上千輛。”
林清蘊把佈防圖捲起來收好，“既然如此那大家先休整幾天。傷兵安置，物資清點，俘虜整編。”
眾人應聲散去。
裴渡磨蹭到最後一個，等其他人都出了正廳，他才湊到林清蘊身邊，低著頭看她收拾桌上的獸皮紙。
“妻主。”
“嗯。”
“我好想你。”
林清蘊疊紙的動作停了一拍，偏頭看他。
裴渡站在桌邊，娃娃臉被燭火映得發紅，琥珀色的眼睛溼漉漉的，像只被人冷落了太久的大狗。
她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我知道。”
裴渡的眼睛亮了一瞬，剛想伸手抱她，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月痕靠在正廳門框上，雙臂抱胸，鳳眼微彎著看過來：“裴少爺，妻主忙了一天了，讓她先歇會兒。”
裴渡的手懸在半空，嘴角撇了一下，到底沒敢當著月痕的面把林清蘊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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