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痕還靠在那根木樁上，一直沒動過。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他半邊臉上，鳳眼微彎著，嘴角那點弧度似笑非笑。
“他們都突破了，那我呢？”
月痕從木樁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在一步外停住。他偏了偏頭，銀灰色的髮絲從肩頭滑下來，被夜風吹得輕輕晃。
“妻主不會忘了，我這顆藥還沒吃吧。”
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顆比之前幾顆都大的藥丸，通體琥珀色，金色紋路比其餘幾顆深了不止一倍。
月痕把藥丸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鳳眼微眯著看她：“妻主放心，他們都能突破，我肯定比他們強吧。”
“你話太多了。”
月痕低低笑了一聲，轉身朝坳地外圍走去，腳步不緊不慢。
“去哪？”
“突破。你們離遠點，免得把營帳掀了。”
林清蘊看著他走進夜色深處。月痕的身影在荒原上越來越小，最後停在離坳地約莫十里外的一片空曠地上。
他盤膝坐下，周身銀白色的魂力開始湧動。起初只是薄薄一層，像月光鋪在地上，可隨著魂力不斷攀升，那層銀光越來越濃，越來越亮，最後凝成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地面直衝夜空。
光柱之中，一頭巨獸的輪廓緩緩浮現。通體銀白，九尾如扇，四爪踏雲，額心一彎月紋。
眉如遠山含雪，眼似琥珀映霜，身披銀鱗，尾展九重天。
九條銀尾在半空中舒展，每一條尾尖都綴著一點幽藍的冷光，像九顆懸在夜幕上的寒星。
月華獸。
月痕的身體在光柱中緩緩升起，衣袍翻飛，銀髮向後揚成一條直線。
他的鳳眼閉著，眉心處那彎月紋開始發出刺目的白光。
荒原上空，烏雲開始匯聚。
雷劫。
林清蘊站在坳地邊緣，精神力鎖定著十里外那道銀白光柱，眉頭緊擰。
裴渡赤焰刀還攥在手裡，抬頭看著那片越壓越低的烏雲，娃娃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凝重。
月痕本就是通元境巔峰，再突破可就是王者境。
整個大陸也沒幾個王者境，還都是快入土的，年輕一輩根本沒見過。
沈驚瀾沉聲道：“月華獸是上古異種，據說王者引來的雷劫至少九重。他扛得住嗎？”
林清蘊沒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
第一道紫雷從烏雲中劈下。那道紫雷粗如人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直劈向光柱正中的月痕。
銀白九尾猛地合攏，將月痕整個人裹在中央。紫雷轟在九尾之上，銀光炸裂，九條尾巴齊齊顫抖了一瞬，可到底沒散開。月痕的身形在光柱中晃了一拍，嘴角滲出一絲血線，可他連眼都沒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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