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睜開眼，渾身像被從水裡撈出來。
低頭看了一眼，靈蝸已經不在了。銀沙地上只剩一堆碎殼，殼片灰撲撲的，像被燒透的石灰。
“靈蝸！”
沒有回應。
“混沌靈蝸！”
銀沙地上那堆碎殼裡，一隻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慢慢爬了出來，銀白色，殼上光禿禿的，連紋路都模糊了。
小東西爬到她手心裡，趴在那兒，觸角軟軟地搭著，一動不動。
“……你還在嗎？”
“在。”聲音從手心裡傳出來，虛弱得像隔了一層厚棉花，“殼沒了，殼沒了，本小姐的殼沒了。”
林清蘊把它捧起來，放在世界樹的樹根旁，從靈泉湖裡舀了一捧靈泉水澆在它身上。
小東西被靈泉水一激，觸角顫了兩下，聲音總算有了點活氣。
“別吵。本小姐要睡覺。新殼長好之前，別來煩我。記得每天給我泡靈泉，百八十年，殼大概還能長回來。”
“多久？”
“一百年打底。”小東西扭了扭身子，往靈泉水裡縮了縮，“別擔心我，你該幹嘛幹嘛。”
林清蘊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喉間有些發緊。
她想說謝謝，可這兩個字太輕了。
靈蝸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心思，觸角從水裡探出來，在她指尖上輕輕碰了一下。
“行了，別矯情。你強大了，我才能跟著強。那不得比現在這個威風多了。”
林清蘊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它的嘴硬。
她盤膝坐回世界樹下，開始鞏固元嬰初期的境界。
靈氣在經脈裡緩緩流轉，兩圈之後，魂力明顯增長。
符界裡沒有生機，世界樹跟著她，就是在消耗命元。
她得儘快把神魂穩固下來，把她送去她該去的地方。
等她把世界樹帶回去，重新封印好，天道運轉。
自己是不是也該離開了。
-
十天後林清蘊從符界出來那天，天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林清蘊剛站起身，推開偏殿的門，天京城上空開始烏雲翻湧，暗紫色的雷光在雲層中游走，像一條條盤踞的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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