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悅皺了一下眉,抬頭看了看院牆的高度,又將精神力探入院內。
摸清了屋舍的位置,又確認院子裡無人走動後,她便選了一處隱蔽的地方,翻過院牆,輕巧地落在牆根下。
落地後,林書悅貼著牆根站定,藉著尚未散盡的天光,打量起眼前的院子。
這是一座不大的一進院。北面是三間正房,東西兩側各有兩間廂房,南邊則是與院牆相接的倒座房。
院門開在東南角,門內立著一面磚砌影壁,遮住了巷子里望進來的視線。
院中鋪著青磚,磚縫裡零星冒出些雜草,東廂房簷下襬著一口水缸。她落腳的西南角堆著柴火和舊木板,恰好能遮掩身形。
此時天色已暗,兩側屋簷下都是陰影,只有北面正房的窗紙上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林書悅在暗處停了片刻,見沒有人出來,便沿著牆根悄悄靠近正房,在亮著燈的那扇窗下站定,屏息細聽。
屋裡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女聲:“白哥,你別急嘛,我有正事要跟你說!”
正是唐糖的聲音。
話音剛落,一箇中年男人便笑著道:“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咱們都好幾天沒在一起了,你就不想我?”
唐糖嬌哼了一聲:“想你有什麼用,你又不能天天來看我。要我說,你乾脆跟家裡那個黃臉婆離婚得了。”
男人的聲音忽然就冷了下來:“怎麼,你想讓我離婚娶你?”
唐糖連忙解釋,聲音裡透出幾分慌亂:“白哥,我就是心疼你,天天還得應付那個又老又醜的女人。至於娶我……這事我可從來沒想過。”
她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老白冷哼一聲:“唐糖,你乖乖聽話,想要的自然會有。至於我離不離婚,輪不到你來管。記住了嗎?”
“記住了,白哥。”唐糖急忙應聲,“你別生氣,我……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老白這才緩和了語氣:“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意。過來坐,先說說你的正事。”
唐糖趕緊接過話:“就是工作的事。您也知道,我在紅衛兵組織里忙來忙去,也沒有工資,就那點補助,能頂什麼用?我想來想去,還是得有份正經工作。”
“你又不缺那點工資。”老白道,“我給你的錢,還不夠你花?”
“哎呀,那怎麼能一樣?”唐糖嬌聲道,“你給的是你給的,我自己掙的是自己掙的。有份正式工作,走出去,人家也能高看我一眼。”
老白沉吟片刻,問道:“你想去哪兒?先說好,可不是你想去哪兒,我就能把你安排進去的。”
“我想進革委會辦事組。”唐糖立刻接話,隨即又放軟了聲音,“這樣就能常常見到你了。白哥,你說好不好?”
老白沒有馬上答應,過了一會兒才道:“你也知道,黃敬遠那傢伙一直盯著我,想抓我的把柄。這時候把你安排進辦事組,萬一……”
“白哥,”唐糖沒等他說完,便嬌聲道,“我最近替革委會辦了不少事,怎麼也算立了幾次功吧?你是主任,安排一份工作,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再說,我進去了,還能替你盯著黃副主任那邊的人。他們有什麼動靜,我也能立刻告訴你。”
白主任終於鬆了口:“這樣吧,我先安排你進去當臨時工。等你再立幾次功,我再給你辦轉正手續。”
“你可別又拿話哄我。”唐糖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嬌嗔,“我想要的是正式工作,可不是個說攆走就能攆走的臨時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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