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次對上沈青嵐頭上那厚厚的紗布,他就張不開這個口。
不過林書悅雖然猜不透沈長青這內裡的掙扎,但並不妨礙她和沈青嵐分析眼前的局勢。
林書悅輕聲說道:“你爸雖然沒親自和你說,但他讓夏小滿生的這幾個孩子跑來找你‘道歉’,我覺得他這是想緩和你和夏小滿那邊的關係,看看能不能讓你主動出具諒解書。”
沈青嵐靠在枕頭上,微微點頭,認同了林書悅的觀點:“他應該是這個意思。可惜,我和他們矛盾太深,早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而且除了沈青月,其他幾個孩子又都沒什麼心機,更沒有做戲的天賦,今天與其說他們是來道歉的,不如說他們是來威脅我的。我爸這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林書悅點點頭,看來沈副社長這番暗戳戳的試探,算是徹底失敗了。
她看著沈青嵐,輕聲問道:“那你會出這份諒解書嗎?”
沈青嵐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絲冷意:“不會。我這次受了這麼大的罪,差點連命都沒了,憑什麼就那麼輕飄飄地放過她?正好,我這十幾年受的委屈,這次新賬舊賬一起算。”
林書悅點點頭,又問道:“那如果你爸親自來向你討要這份諒解書,你準備出嗎?”
沈青嵐的眼裡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芒:“如果我爸讓我出這個諒解書,那就說明他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他既然不愛我,我又何必為了他,去委屈我自己?”
林書悅在心裡暗自咂舌:合著就是不管怎麼樣,都不出諒解書唄,不過青嵐這話聽著,好像也的確沒毛病。
兩人又聊了會兒沈長青接下來可能會有的動作,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林書悅便起身準備回供銷社。
臨走前,她順道去隔壁病房探了探熊大力的病情。
還沒進門呢,她就聽到了熊媽媽恨鐵不成鋼的嘮叨:“你怎麼又尿褲腳上了?你這都多大了,不會是這次受傷把那裡也給打壞了吧?要不我再去問問醫生?讓他們再檢查檢查?”
林書悅在門外差點笑出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站了幾秒鐘才勉強把笑意壓了下去,這才推開門。
一進門,她就對上了熊大力那雙寫滿生無可戀的眼睛。
林書悅勉強繃住表情,問了幾句“感覺怎麼樣了”、“傷口還疼不疼”之類的看病廢話文學,然後在熊媽媽那熱絡得讓人招架不住的挽留聲中,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門。
留在病房裡的熊大力,盯著緊閉的房門,總覺得那位漂亮的林同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他忍不住在心裡暗自思忖:來看了自己一次不夠,還特意來看第二次。
他可不覺得,單憑一個“烈屬”的名頭,就能讓這位林同志這麼上心。
這林同志,該不會是看上自己了吧?
他眯了眯眼,但隨即又在心裡迅速否定了這個念頭。
那林同志長相漂亮,又怎麼會看上一個一無是處的小混混?
但如果她不是看上自己,那就是自己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咯。
再想想這年代的特殊性,熊大力不由地猜想,她是不是家庭成分有什麼問題,需要自己來當擋箭牌或者想求個庇佑?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精芒。
不急。只要她還想繼續接近自己,自己總能想辦法,套出她真正的目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