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坐下。宋景深去櫃檯點了紅燒魚、木須肉、酸辣土豆絲和兩碗米飯,付過錢票,拿了飯牌,便回到桌邊坐下。
這時,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過來收拾鄰桌,剛端著碗筷走開,旁邊便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剛才那個,就是齊家老二吧?怎麼也來這兒上班了?”
“可不就是她。她姐姐原先不就在這兒幹嗎?”
“她姐姐不是被抓了嗎?聽說是給革委會一個姓白的主任當了好些年的相好,真夠不要臉的。”
“是挺不要臉的,不過她也沒有好下場,聽說被判了兩年呢。”
“那她妹妹怎麼還能進來?這種壞分子家屬憑什麼有一份這麼好的工作?”
“嗨,聽說是她姐姐揭發了那個白主任的什麼事,立了功,便求著讓她妹妹來飯店頂替她的工作,順便替她養閨女。後來上面還真給安排了。說來說去,還是上面仁慈!”
說到這,話的人又朝牆邊努了努嘴:“瞧,那不就是她姐姐的閨女?”
林書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牆邊坐著一個小姑娘,面前攤著本子,手裡握著支鉛筆。
“她妹妹倒是肯接這個爛攤子。”
“有份工作拿,養個孩子算什麼?就是不知道往後找婆家,人家聽說她姐姐那些事,還肯不肯要她。”
兩人說著,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小姑娘低著頭,手裡的鉛筆卻半天沒動。
這時,那女服務員從後頭出來,顯然也聽見了幾句。
她腳步頓了一下,抿著嘴走到小姑娘身邊,俯身低聲說了句話。
小姑娘搖搖頭,往她身旁靠了靠。
她摸了摸孩子的頭,又轉身去忙了。
宋景深回來時,林書悅還在看著那邊。
“看什麼呢?”
林書悅收回目光,輕聲道:“我知道齊寡婦揭發那個李姓情婦,提的是什麼條件了。”
她把剛才聽見的議論說了一遍,宋景深這才明白。
“原來是轉讓工作、安頓女兒啊。”
“嗯。”林書悅又看了眼那個小姑娘,“有姨媽照顧,總歸能好一些。她這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了!”
沒過多久,視窗那邊喊了號,宋景深起身去把飯菜都端了回來。
剛一落座,他便熟練地夾起一塊魚肚子上的肉,輕輕放進了林書悅的碗裡:“悅悅,吃魚。”
林書悅看著碗裡的魚肉,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她自己雖然愛吃魚,卻最煩挑那些細碎的小刺,所以每次只吃肚子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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