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聽雪沒有立刻動。
他半坐在浴桶裡，溼透的銀髮貼著脖頸和肩線往下淌水。
那雙琉璃色的眸子落在她倉促轉過去的背影上，停了好幾秒。
然後他垂下眼，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指腹沾著水，帶著熱意，但更濃的熱意不是來源於此。
幾秒後，他沉默著收回手，眉眼間看不出什麼波瀾。
又過了片刻，樓聽雪像是終於把什麼東西從腦子裡整理清楚了，眉心極輕地擰了一下。
孃親。
要抱。
尿床。
洗澡。
樓聽雪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點不自在已經被壓回了最底下。
他站起身走出浴桶，抬手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套衣服。
素白裡衣先穿上，然後是一件白色的外袍。
料子尋常，沒什麼紋飾，但穿在他身上就硬生生把粗布穿出了雲緞的架勢。
最後用一根素銀簪把頭髮鬆鬆綰了。
幾縷沒綰住的垂在耳側，水珠順著髮尾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雲知微在外間站著，面上沒什麼表情，腦子裡卻已經炸開了花。
我靠。
她用力閉了閉眼。
初吻沒了。
上輩子加這輩子，沒了。
物件還是自家門主，高嶺之花本花。
雲知微覺得自己大概是命裡帶煞，專犯這種亂七八糟的尷尬事。
老天爺是不是看她日子過得太順了，非得隔三差五往她頭上扣一盆這種狗血。
她抬手摸了把臉。
但摸完臉，腦子裡的畫面卻沒還是沒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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