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定淵看著跪伏在地上抖成篩糠的兩個人,又掃了一眼站在旁邊臉色已經有些掛不住的太子司徒明瑾,心裡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之前寵信這老道,不過是病急亂投醫,想著能求個長生不老。
可這好幾個月對著空丹爐燒了一堆錢,連個延年益壽的影子都沒見著,反倒昨日那場真真切切的神蹟,比這老道裝神弄鬼半年都管用。
他就算再痴迷方術,也不至於蠢到把親眼所見的活人痊癒,跟這兩個連個小把戲都變不出來的廢物混為一談。
方才他之所以順著兩人的話逼到這份上,不過是想看看,這兩個靠著他寵信的人,到底有沒有真本事——結果倒好,露了餡。
“行了。”司徒定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怒氣,“兩個廢物,連個障眼法都變不出來,也敢在這太和殿上,說真佛是妖人!”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跪在地的二人:“朕給你倆臉面,不按欺君之罪論。除各自五十大板外——”
“清虛道長,即日起移居城外的道觀,沒朕的旨意,不許再踏出一步!”
“李監正,欽天監監正一職暫免,好好把史書上的星象記載讀熟了再滾出來!”
這話一齣,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能想到,前不久還被皇帝寵信有加的兩個人,半個時辰不到,就被貶得一落千丈。
司徒明瑾站在班列裡,手指攥得指節發白。
他本來想著借這兩人的嘴,把昨日的神蹟打成妖術,順勢把司徒無憂那個“菩薩認可”的皇子按回冷宮裡。
沒想到父皇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拆穿了兩人的把戲,反倒把他這提議的人,架在了尷尬的位置上。
司徒定淵沒理會太子那點小心思,他清了清嗓子,語氣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決斷。
“方才的鬧劇,諸位愛卿也都看見了。連旁門左道的本事,這兩位‘行家’都變不出來,那昨日朕親眼所見、滿京百姓親眼所見的神蹟,自然是真的。”
“修建觀音廟的事,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說完,司徒定淵的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最後落在那幾張他眼熟的臉上。
鎮威侯花重山站在武官班列靠前的位置,正低著頭裝鵪鶉。
戶部尚書周大人則站在文官那邊,腦門上沁著一層薄汗。
“鎮威侯。”司徒定淵點了名。
花重山身子一繃,硬著頭皮出列:“臣在。”
司徒定淵語氣不鹹不淡:“愛卿可知朕為何喚你?”
花重山老臉一紅:“回陛下,逆子無狀,臣昨日已重重責罰過了。”
“那周愛卿和趙愛卿呢?”
聽到皇帝點到自己,周尚書和趙侍郎連忙從班列中走出來,躬身行禮。
周尚書年紀大些,鬍子都有些白了,說話帶著些惶恐:“臣、臣在。”
趙侍郎年輕些,但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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