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細琢磨,人群裡已經有人叫起來了:“哎?誰在說話?”
“你聽見了?我還以為是我耳朵出毛病了!”
“我也聽見了!說什麼‘大胤的菩薩是假的’——”
“誰說的?!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菩薩廟前說這種話!”
“阿彌佛陀,菩薩快懲戒他!”
周大柱腦門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死死閉住嘴,連呼吸都放輕了,結果下一句心聲順著那聲音又飄出去了,清清朗朗,像有人拿了個傳聲筒對著滿廣場的人廣播。
“阿彌陀佛個屁,老子信長生天的。”
這一嗓子出去,半個廣場的人都扭頭看過來了。
周大柱身邊跪著的胖婦人第一個蹦起來,指著他就喊:“是他!我聽著聲兒就在耳朵邊上!就是他說的!”
“我、我沒有——”周大柱臉都綠了,手忙腳亂地往後退,膝蓋磕著地磚砰砰響,“不是我說的!我啥也沒說!”
結果他越慌,心裡頭那點東西往外冒得越快。
“完了完了被發現了,跑不跑?現在跑是不是太顯眼了?往東邊跑還是往西邊——”
這回不用旁人指認了,方圓十步內所有人都聽見了,這話清清楚楚從周大柱那個方向飄出來。
周圍百姓呼啦一下往後退了半步,留他一個人孤零零杵在空地上。
“奸細!這是個奸細!”賣菜的胖婦人嗓門又尖又亮,手一指,指甲蓋差點戳到周大柱鼻尖上,“他說‘跑不跑’!他要跑!”
周大柱轉身就要躥。
禁軍反應也快,離他最近的兩個金吾衛已經拔了半截刀,甲葉子嘩啦一響。
可週大柱還沒來得及邁出兩步,人群另一邊又炸了一嗓子。
這回是個穿靛藍布衫的乾瘦漢子,蹲在左後方一排柳樹底下,手裡還攥著半塊胡餅。
他腦門上青筋蹦蹦跳,心裡那點事兒也忍不住地往外冒:
“爹的怎麼回事啊?大胤菩薩這麼靈?完了完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我、我不是——”乾瘦漢子慌了,嘴硬了半句,心裡話又管不住往外蹦,“完了完了說漏嘴了,暴露身份了,這下全完了!”
“哎呀!又是個探子!”
“阿彌陀佛,是不是混了太多心思不正的奸細,汙了清淨地,才惹得菩薩不現身?”
“對!肯定是這些外邦探子鬧的!”
“趕緊把壞人都趕出去!我們誠心的!求菩薩別生氣!”
司徒定淵跪在最前頭,聽得心頭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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