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盞瞬間變臉,堆起笑意,快步跑到衛芙寧跟前:“我來送信,打聽了一圈才知道殿下在這。”
說罷,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封封口嚴實的密信,暗暗衝衛芙寧使了個眼色:“殿下,請過目~”
上官辭冷冷看著崔盞,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大張旗鼓往來密會,崔玄聿這是連遮掩都不打算遮掩了?
他心中酸澀,目光又落回衛芙寧身上。
明日就要啟程了,想必阿寧也沒心思應付這位崔國公。
衛芙寧挑眉,接過崔盞手裡的信封,抽出裡面的紙箋不過掃了一眼,便道:“帶路。”
*
醉仙樓的雅間裡,窗外江風送爽,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
席案上,蟹粉獅子頭、清蒸鰣魚、蓴菜羹、鹽水鴨,玉盤珍饈,還有一壺燙得正好的黃酒,菜香混著酒香氤氳了滿室。
陶霧端坐席上,坐立難安。
陶蘅給她斟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氣定神閒地端起自己的酒盞抿了一口:“急什麼?靜下心等著便是。”
陶霧苦著臉:“聽說殿下馬上就要啟程去淮南了,這一來一回起碼一個月,等殿下回來,軍器監比試早就過去了。聽聞那幾家如今到處籠絡權貴,韋氏攀上了東宮,李家走了工部的路子,就連王家都在四處打點。殿下這邊一點音訊都沒有,我怎麼能不急?”
說著她又站起身,推門往外瞧了瞧。
陶蘅放下酒盞,輕嘆了一聲:“此事說來也是我的疏忽,萬萬沒想到殿下竟會親自去淮南送靈。不過你別擔心,崔盞已經去請了,殿下過會兒就來了。”
陶霧見沒人影,又坐了回去,想來想去仍有些擔心:“崔盞如今這麼有本事,竟連殿下的行蹤都知道?”
陶蘅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嘴角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我早就偷偷打聽過了,平日裡錦卿與殿下傳信,都是崔盞去傳的。那小子貪財,我給了他一百兩,放心吧,他今天就算跑斷腿,定然也會把殿下請來。”
陶霧當即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清了清嗓子:“錦卿若是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陶蘅擺擺手:“這你就放心吧,崔盞那小子最精了,若不是錦卿默許,就算我給他一千兩他也不敢應。”
陶霧擰著眉頭,有些懷疑:“你說錦卿知道我們借用他的名義給殿下傳信,還默許了?”
陶蘅抬起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他當然要默許,我費勁千辛萬苦替他在家翁面前遮掩,他不得回報回報他阿孃?”
陶霧細細琢磨了一會兒,端起酒盞,抿了一小口,臉上的焦灼如奶油般一點點化開:“錦卿現在可算是出息了,這麼有本事,姐姐你以後可以享清福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陶蘅翹著嘴角摸了摸髮鬢,忽然想到什麼,低聲琢磨:“也不知道錦卿和殿下進展到哪一步了,待會我和殿下談事,是以客卿身份還是婆母身份?”
“叩叩”
門外忽然響起輕叩門扉的聲音。
陶霧和陶蘅兩人同時一愣,齊齊看向門外。
雅間的門半掩著,午後光線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照進來,衛芙寧一身素色常衣,身姿清峭,靜靜立在光影之中,看著她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