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們?”
衛芙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足尖一點地面,毫不猶豫衝進身後的火海。
明知身後是死路,怎麼還敢往火裡衝?
馬英心中忌憚,卻又不願錯過封侯拜相的好機會,額角青筋暴起,厲聲嘶吼:“追!全都給我追!她已是強弩之末,今日必死無疑!”
密密麻麻的死士應聲提速,追逐衛芙寧齊齊湧入漫天濃煙火海之中。
濃煙遮蔽日月,火光混淆視野,天地間一片混沌。
趁著馬英被牽制的瞬息,崔玄聿回頭看向眾人,發號施令:“爾等隨我奪灘塗高臺,殊死一搏,尚有生機!退後者,葬身火海!”
侍衛、宮人早已被連番廝殺和眼前的火海逼得沒有退路,人人眼底燃著求生的赤紅,握緊刀械、石塊,嘶吼著跟著崔玄聿衝殺而上。
烈火炙烤著肌膚,碎石劃破衣甲,有人負傷倒地,便咬牙爬起繼續衝鋒,有人衣袍燃火,便就地翻滾撲滅,依舊挺身向前。吞天的火勢裡燃著最悲壯的求生嘶吼。
灘塗高臺的守卒,根本抵擋不住全員拼死的攻勢,轉瞬便被侍衛盡數斬殺。
河道淺灘處,藏著數艘堅固快船,是馬英早已為自己備好的逃生退路,崔玄聿跳上甲板,將手中的翟衣綁在掛著船帆的桅杆上,大喊:“奪船!守住渡口!”
崔玄聿一聲令下,精銳侍衛緊隨其後,牢牢掌控住所有船隻,快速護著宮人登船,有序籌備渡河突圍。
馬英回頭,見河灘異動,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戾氣。
他欲回頭攔船,但此刻若是分神折返,勢必會錯失斬殺衛寶凝的絕世良機,空手而歸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權衡瞬息,馬英咬牙壓下怒火,心中只剩唯一執念。
今日,衛寶凝必須死!
“不用管渡口!全員死戰!”馬英厲聲斥退想要回防的手下,提刃猛攻。
衛姿一身黑色素衣,立於崖邊青石之上,將整片河道戰局盡收眼底。
她入斷雲峽後,便一直在尋找衛芙寧,但老天似乎有意捉弄,她與衛芙寧數次咫尺擦肩,卻還是陰差陽錯錯過,直至馬英一把大火焚盡群山,將整片峽谷逼入絕境,她終於找到了人。
身側的灰衣侍女望著下方戰局,神色急促:“姑姑,她們打起來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衛姿眼眸沉沉,一瞬不瞬盯著那道在火海中輾轉騰挪的紅衣身影,指尖死死攥緊。找了那麼久的人現在就在她面前,不知道為何,她卻遲遲邁不開這一步。
“姑姑!!”灰衣侍女見衛姿佇立不動,生怕延誤差事遭女君責罰,小聲提醒:“對方人多勢眾,若再不出手,只怕……”
不等話音落下——
馬英藉著手下死士層層掩護,找準空隙,繞至衛芙寧身後,趁其不備橫刃偷襲,寒刃狠狠劈向她的脖頸。巨大的衝擊力將她身形狠狠推向一側熊熊燃燒的火堆,火光灼人,烈焰幾乎舔舐上她的髮梢衣襟。
衛芙寧翻轉手腕,反手持刃以刀背護住致命一擊後,翻手撐地,持刀狠狠插入地面,藉著反作用力旋身騰空,身形堪堪貼著滾燙火坑邊緣掠過。
“上!”
衛姿的眼神驟然凌厲,身影暴起,從高臺上一躍而下,拔劍出鞘的聲音在雨幕裡格外清亮。她身側數名暗衛緊隨其後,齊齊殺出,精準攔截在馬英前路。
“什麼人?!”馬英見眼前忽然出現一眾暗衛,驚疑不定,攻勢被迫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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