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向陳平安指的暗窗方向挪了挪，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只一眼，她渾身的血都像被凍住了。
下方是一個足有數千平米的巨大地下實驗室，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百個半透明的立式艙體。
每個艙體裡，都有一個人綁在裡面。
銀色的線路刺入了他們的後頸與心口。
隨著機器的嗡鳴聲，那些最寶貴的能量和生機，化作點點微光被抽走。
順著管子蜿蜒向上，最終消失在天花板上方，不知流向了哪裡。
立式艙體裡的人，大多皮包骨頭，雙眼凹陷，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痛苦地苟延殘喘。
“第三排，左數第四個……”
陳平安顫抖著指了一個位置，姜暖順著看過去。
那個艙體裡關著一個年輕男人，身上穿著被扯爛的聯邦制服。
他低垂著頭，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姜暖幾乎以為他已經死了。
“我們沒見到樞密院的人。”
陳平安貼著牆面，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我們的船一靠岸，接應的人們以接待為理由，把我們領進療養院的會議廳裡，門一鎖，房間直接充滿了高濃度的神經麻痺劑。”
他吸了口氣。
“其他人連槍都沒拔出來就暈倒了，我因為雷系異能對神經毒素有一點抗性，用電流刺激自己才沒徹底失去意識……可外面全是守衛。”
說到這裡，陳平安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眼眶通紅。
“跟我一個科室的張哥……守衛進來拖人的時候，他看我能動，故意撞翻了推車，替我捱了兩記高壓電擊槍，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把我推進了檢修口……”
“他被拖走前，用口型讓我逃出去報信。”
“可我順著檢修口滑下去才發現，整個療養院早就被封死了……”
“你剛才看到的那些巡邏守衛，其實就是在找我。”
“我這兩天，只能靠電流包裹全身遮蔽熱成像，像老鼠一樣在管道里爬……”
陳平安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眼中帶著濃烈的恨意。
“因為聯邦失權，樞密院的動作受限，沒法再像以前那樣抓人。”
“他們乾脆就近下手，把我們這兩批上島請示的人全都扣下，關進這下面當成了抽取能量的耗材。”
聽著陳平安字字低語，姜暖心頭的寒意更重。
那些來島上的權貴大半都清楚所謂療養的專案，甚至是專程為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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