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擺上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石頭端著碗，也不吃，就那麼磨蹭了好一會兒。
沈老二最先覺出不對，抬頭看他：“咋了？飯菜不合口？”
石頭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爹，我想問問大伯的事兒。”
桌上安靜了一瞬。
“大伯當年走的時候，成親了沒？”
石頭問。
他想到周鐵梁說的那個林大哥屋內有女人孩子的生活痕跡。
沈老二愣了好一會兒，才把筷子擱下來，低下頭，聲音有點悶。
“沒。”
石頭心裡一沉。
沈老二情緒很明顯不對，眼眶已經紅了。
他嗓子啞得厲害。
“你大伯……把成親的錢給我了。我跟你娘才成的親。”
石頭愣住了。
沈老二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
“那時候家裡窮，我跟你大伯都在縣城找活兒幹。”
“攢了兩年，攢下一點錢，夠一個人娶媳婦的。”
“本來要跟你大伯說親的，當年你娘來了，她沒看上你大伯，倒是我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使勁眨了眨眼。
“我跟你娘就用給大哥攢的錢成親了，想著回頭一起攢錢再給你大伯說一個。”
“結果後來遇到徵兵，他們到縣城來拉人，我跟大哥當時就在。”
“他們直接點了我，你大伯便把我往旁邊一推，說我替他去。”
說到這些事兒，沈老二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他說我有媳婦，你姐那時候才幾個月大，家裡不能沒了我。他說讓我替他盡孝，他沒妻沒子，就是打仗死了，也不......”
石頭放在身側的拳頭也不自覺抓緊了。
他從不知道還有這些往事兒。
而此刻沈老太已經哭出來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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