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坐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擺著風驚羽的湯、梟鶴的湯、蠱王的水果，還有小蛇不知從哪兒叼來的一小碟花生米，幾樣東西並排擱著，看起來像是來探病的，但楊晏掃了一圈，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不太安分的東西。
憑他對這幾個人的瞭解，今天絕對不會安穩度過。
果然，剛坐下沒兩分鐘，風驚羽就開始作妖了。
他端著那碗湯，腰挺得直直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是在等人問”的鬆弛：“楊先生上次不是說願意讓我留下嗎？我現在可以挑選自己的房間嗎？”
梟鶴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聲音平平淡淡的：“現在可能不太方便呢。畢竟還有病人在這裡。”
風驚羽假裝驚訝地“啊”了一聲，像是剛想起來這件事：“我都忘了這件事了。”
他轉過頭去，看著程宥，語氣裡多了一層很微妙的誠懇，“程先生傷得這麼重，肯定不太方便吧？我家阿晏一向比較懶，招待不周的地方多擔待哈。”
“沒事，我們曼珠沙華有最好的醫療條件，我今晚就讓人把你接過去，保證幾天內治好你。”
程宥的眉頭當場皺起來了：“你家阿晏？”
風驚羽得意地點了點頭，往沙發靠背上一靠，臉上浮出一層不太好細看的神情：“上次，就在這張沙發上，我和楊先生……”
幾個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蠱王本來正託著小蛇在茶几邊上晃，手停在半空裡；梟鶴端著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杯沿懸在嘴唇前面沒送進去；程宥的臉色更是肉眼可見地往下沉了一截。
楊晏伸手，一巴掌蓋在他頭上：“想死？”
風驚羽被拍得歪了一下，卻笑得更開心了，捂著腦袋一臉滿足。
其他人看楊晏這個反應，瞬間明白“上次在這張沙發上”大概什麼實質內容都沒有，轉頭就用一種帶點嫌棄的目光看向風驚羽。
風驚羽臉皮厚得很，毫不在意，甚至還朝楊晏的方向又湊了一點。
梟鶴放下茶杯，語氣溫和，但話裡的意思一點都不溫和：“曼珠沙華都是些花瓶架子，怎麼能照顧好程宥？從他受傷到現在，都是我們X商會在負責，裝置、藥劑、人員全是我們出的。接回X商會當然更好，您說對嗎，楊先生？”
楊晏偏了偏頭，像是在考慮。
程宥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看到他那副認真權衡的樣子，臉上的表情當場垮了下來，眼圈說紅就紅，淚汪汪地看過來：“楊先生……你還是要趕我走嗎……”
楊晏還沒說什麼，程宥的心率監測儀就又叫起來了，滴滴滴響得又快又急。
程宥的眼淚啪地一下砸在沙發面上，整個人縮在那裡，看起來又慘又可憐，跟昨天剛被撿回來的時候判若兩人。
楊晏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趕你走。我這裡還不至於連一個人都住不下。”
程宥的眼淚收得比什麼都快，抽了兩下鼻子，乖乖地點了點頭。
蠱王趁這個空當舉起了手，舉得端端正正的，像是課堂上要發言的學生：“可以加一條蛇嗎？我和小蛇不佔地方的！”
小蛇在他肩膀上連連點頭，尾巴尖兒還衝楊晏晃了兩下。
風驚羽不服氣地往前傾了傾：“房間是可以開闢的，我可以自費開闢一個房間住在這裡，不佔楊先生的地方。”
梟鶴把茶杯放下，翹著二郎腿，動作不緊不慢的：“X商會缺錢嗎？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這件事還是得看楊先生的意思。”
幾雙眼睛同時看向楊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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