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小雨的臉與天賦過於出眾，終於有導演願意用他了。
那部電影是一部小成本文藝片。
導演不算有名，劇本倒是還行，男三號戲份不多，人設是個富家少爺，出場幾場就領了盒飯。
小雨去試鏡的時候，導演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張臉太搶戲了，不合適”，他站在那兒笑了笑，說“那您把我拍醜一點”。
導演被他逗樂了，讓他回去等訊息。
訊息等了半個月才來。
中間人打電話給媽媽，說角色定了，讓小雨去籤合同。
媽媽高興得不得了，翻出家裡僅有的一件像樣的外套讓他穿上，送他到門口，拍著他的肩膀說“你終於要出頭了”。
小雨點著頭，笑得乖巧，出門之後把那件外套的領子立起來，擋著半張臉，在地鐵上靠著車窗睡了一路。
簽完合同那天晚上，中間人打電話過來，說有個酒局，讓他過去“認識認識人”。
小雨問是什麼人，中間人含糊其辭，說“都是劇組的人，導演也在”。
小雨掛了電話，站在出租屋的窗戶前面看了一會兒，還是換了衣服去了。
酒局在一家會所的包間裡。
桌上擺著酒和菜，坐了五六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小了，穿得都挺體面，手腕上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在燈底下晃得人眼暈。
導演坐在主位上，看到他進來，抬了抬下巴讓他坐下，語氣還算正常。
小雨在末座坐下來，端起酒杯敬了一圈，笑得很得體，說話也挑不出毛病。
一開始還好，菜吃著，酒喝著，聊的都是戲的事。
後來酒過三巡，坐在他旁邊的一個男人把手搭在了他的椅背上，一開始只是搭著，慢慢地往下滑，蹭到了他的腰。
小雨沒動。
他臉上還在笑，端起酒杯跟對面的人敬酒，腰往旁邊挪了一點。
那隻手跟了過來，手指收攏了一下，隔著衣服捏了他一把。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桌布被他攥在手裡，掌心全是汗，胃裡翻江倒海。
他放下酒杯的時候手在抖，幅度很小，沒人看見。
再後來他就記不太清了。
酒裡被下了東西，喝完那杯之後頭就開始發沉，眼前的東西慢慢糊成一片，包間裡的人臉變得又遠又近，笑聲像是隔了一層水傳過來。
有人扶著他站起來，把他往包間後面的門裡帶。
他想推開，手上沒勁，腿也軟，整個人靠在別人身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不用了”，聲音小得沒人理。
他被放到一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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