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上鋪了白布，擺了銀餐具，酒是那個男人珍藏的，開了好幾瓶，倒在水晶杯裡，顏色很好看。
小雨穿了件深色的襯衫，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坐在長桌靠邊的位置，給每個人倒酒、遞菜、陪笑。
桌上有幾個長輩，酒喝多了嘴上不把門，拿他開涮，說“這就是那個戲子啊”，說“長得確實不錯，難怪能紅”，說“你媽當年也是這麼會來事兒的吧”。
小雨端著酒壺，臉上掛著笑，手很穩，一杯一杯給他們添滿，添完了退到旁邊站著，等下一輪。
有個親戚喝到興頭上，拉著他問他拍戲的事，問他在片場有沒有被導演“照顧過”，問得滿桌子人笑起來。
小雨站在那兒，笑得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低著頭說“您別拿我開玩笑了”，然後又給那人添了一杯。
他添酒的時候手指很穩，眼神從杯沿上滑過去，落在桌面上那幾把擺著的餐刀上，停了一拍，又收回來了。
藥是提前下好的。
他把攢了兩個月的東西混在酒裡，先給保鏢那桌端過去，再端到主桌上，倒的時候特意給每個人都滿上，自己也倒了半杯，舉起來敬了一圈，喝了。
喝完之後他坐回位置上，等著。
最先發作的是旁邊那個長輩，端著杯子正說話，忽然舌頭大了，話說不清楚，杯子從手裡滑下來，人往桌上一趴。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人站起來想喊人，腿一軟就栽下去了。
男孩坐在那兒，臉已經白了，撐著桌子想站起來，手在桌面上抓了兩下，把桌布扯得歪了，盤子碗噼裡啪啦往下掉。
那個男人坐在主位上，臉色發沉，想伸手去夠口袋裡的什麼東西，手指頭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小雨站起來，走到桌邊，從桌布底下抽出一把刀。
那把刀是他提前藏好的，磨了好幾天，刃口很利。
他提著刀走到第一個還在喘氣的人旁邊，蹲下來，那人正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全是驚恐，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
小雨沒等他說出來，把刀送進去了。
那人胸口洇出一片暗色，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他站起來，往下一個走。
那個人想爬走，手撐著地，半截身子拖著，小雨跟上去，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彎下腰，刀從後脖子扎進去。
拔出來的時候血濺在他臉上，他抬手擦了一下，接著往下走。
男孩已經爬到牆角了，看到小雨走過來，聲音都劈了：“你瘋了！你別過來！”
小雨在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那張白得發青的臉，想起他站在籠子外面笑著拍影片的樣子，想起他說“你媽早就死了”的時候那個語氣。
小雨把刀舉起來，男孩尖叫了一聲，刀落下去，叫聲斷了。
那個男人是最後一個。
他靠在主位的椅子上，藥效讓他動不了，但眼睛還睜著，看著小雨提著刀一步一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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