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蠱王抬起頭來，眨了兩下眼睛：“那這句話聽著不像生氣啊……聽著像是心疼？”
梟鶴沒接他的話，把視線從風驚羽臉上移開，落在茶几上，像是在把剛才那些資訊重新排了一遍：“他出來之後沒有立刻不理人，是過了兩三天才開始不見的，中間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風驚羽想了想：“他回去之後就沒怎麼出來過。我去了兩次新住處，遠遠看著窗戶，他好像都在家，但沒開燈。”
“他一個人待著。”梟鶴說，“待了幾天，然後開始不見人。”
蠱王把小蛇托起來放到肩膀上，語氣裡多了一點不太確定的猜測：“他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影響了？副本里有什麼後遺症之類的？”
“副本是純劇情體驗，沒有後遺症。”風驚羽說，“小卷毛做的，我讓他把危險係數全關了，就剩個故事。”
“那問題就出在故事上。”梟鶴靠回椅背，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你在那個故事裡，讓他看到了什麼？”
風驚羽沒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頭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又鬆開。
他其實知道楊晏看到了什麼，他自己也在那個故事裡走了一遍，知道那些東西砸在人身上有多沉。
楊晏從裡面出來的時候那個表情，他當時沒仔細看，現在回想起來，楊晏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眼睛裡頭的東西跟他平時不太一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一些不太好的事。”他最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你們別問了。總之不是什麼能拿來開玩笑的東西。”
客廳裡沒有人再追問。
程宥把刀從膝蓋上拿下來，擱到茶几上，刀身碰到桌面的時候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
他站起來，朝自己房間走，走到一半停了一下，沒回頭，說了一句：“明天我再去送飯，他不吃我就換一樣做。”
蠱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風驚羽，把小蛇從肩膀上拿下來，放進手心裡捧著，也站起來了：“我明天讓小蛇從管道再鑽進去看看。這次讓它多待一會兒，看看楊先生在家裡都幹什麼。”
梟鶴還坐在沙發上沒動。
他把檔案收起來，放在膝蓋上，理了理頁角，語氣很平：“我明天去查一下楊晏搬走之後有沒有在別的地方活動過。如果他出門了，去了哪兒，見了誰，都能查到。”
風驚羽坐在長沙發上，看著三個人各自散了，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在客廳裡。
電視還開著，放完了一個節目，進了一段廣告，又接上了下一個節目。
他把遙控器拿過來，關掉了。
客廳暗下來，只剩走廊那邊透過來的一點光。
他坐在那兒，想起楊晏從副本里出來的時候說的那句“小羽，我心疼你”，又想起自己回的那句“楊先生心疼我啊”，當時臉上還掛著笑，笑得挺自然的。
現在回想起來，楊晏看他的那個眼神，跟平時看他們幾個鬧來鬧去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是真的在心疼。
然後他幾天沒見人。
因為他把那些東西攤給楊晏看了，楊晏看完了，心裡裝滿了，裝到裝不下了。
他……開始逃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