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皺著眉頭：“那這日子是難過。”
“可不是嘛，”
劉建國把耳朵上的煙又拿下來點上，
“家裡現在都吃不飽，我娘天天熬稀飯，稀得能照見人影。
我爹為了我那事，拉下臉去求人，
回來一句話不說，蹲在門檻上抽旱菸。我這心裡……”
他說著說著嗓子就啞了，
別過頭去，拿袖子蹭了一下臉。
孫奕拍了拍他肩膀：“表哥，那姑娘現在咋樣了？嫁人沒？”
劉建國搖了搖頭，煙叼在嘴裡，半天沒吸一口。“沒嫁人。”
“沒嫁？”
“沒有。”
劉建國把煙拿下來，看著菸頭上那點紅，
“她爹孃怕她嫁出去捱餓，
就一直沒答應別人家來說親。
再一個也是因為我，她想著她爹孃不答應我和她的事，她就一直不嫁人。”
孫奕聽了，半天沒說話。
兩個人蹲在那，煙抽完了也沒動彈。
院子裡頭有人喊吃飯，孫奕應了一聲，卻沒站起來。
“表哥，”孫奕想了想，“那姑娘叫啥名？”
“叫趙秀蘭。”
劉建國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都軟了，
“在紡織廠細紗車間，擋車的。
她手巧，年年評先進，牆上獎狀貼了一排。”
“她知道你這邊的情況不？”
“知道。”
劉建國點頭，“上回我在路上碰見她，
她偷偷塞給我一雙鞋墊，自己納的，上頭繡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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