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說說。”華瑜眉頭一挑，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其他人也是如此。
“我們現在是中立國，按公約是可以和任何國家做生意的。”
“您的意思是......”華瑜眼睛慢慢瞪大。
“先和德國人做生意，用糧食、鋼鐵甚至武器彈藥換取德國的金銀，金銀不夠就貸款。用技術、熟練工人、工程師、教師等等抵押，甚至是，德國的公海艦隊。這些船。與其戰後便宜了英法美，不如咱們買下來，還省了造船的時間呢。德國人的技術可不差。等德國撐不住了，或者價值被榨乾了，再對奧斯曼帝國宣戰。”
華瑜順著這個思路，發揮主觀能動性：“戰後，我們還可以提供資金幫德國恢復國力，幫德國繞過戰後條約的限制，合情合理地共享德國人的研究成果，讓德國人幫我們培養高階人才。同樣的，這套也可以用在英法身上，他們戰後一定也很需要錢恢復生產，我們可以成為英法的債權人。”
張謇卻給華瑜澆了盆冷水：“英法德是可能無力償還債務而選擇違約的。如果違約，我們的錢就打了水漂，總不能為了討債發動一場戰爭吧？”
“不如換一種方式。我們提供低息貸款，但這筆錢只能購買我國的商品，受援國在本地出售這些商品，所得本幣存入央行專項賬戶，再由我方監督用於工業投資、基建、穩定貨幣等。這種方式的好處是，即便未來歐洲各國無力還錢，我國也有其他隱形好處。比如我國貨幣全球化，我國國際地位提升，需求促進國內產能提升，產能需求還能倒逼工廠改革等等。”
“貸款也可以分批給，等歐洲工業產能恢復一部分後，強制收取部分產出償還貸款本金。這樣一來，就算最後歐洲各國無力償還貸款，我們損失也不大。”
“這招高啊！這事兒也交給國資部和商業部了，你們先拿個可行的具體章程出來，到時候再討論。”
華瑜合上本子，“具體的建設計劃，各部委會後細化。我只強調一點——建設不是打仗，不能靠命令和衝鋒。建設要靠技術、靠管理、靠千千萬萬普通人的勞動。在座各位，很多人打仗是行家，但搞建設，你們要重新學。學不會的，讓位給學得會的。我們這些人，都是從戰場上走過來的，但將來寫歷史的時候，評價我們的標準不是打了多少勝仗，而是修了多少鐵路、建了多少工廠、老百姓吃沒吃飽飯。”
“散會。”
......
一個月後，外交部和商業部派出的聯合工作組在陸徵祥的帶領下從洛陽出發。
專列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一路西行，走了將近兩週。鐵路沿線到處是戰爭的痕跡——被炸燬的橋樑剛修好，路基上的彈坑用碎石填了，有些路段還鋪著臨時鐵軌，列車經過時要減速慢行。
臨時政府派了人在莫斯科接站，換乘另一列專車繼續往彼得格勒。越往西走，景象越蕭條——車站上擠滿了逃難的人，田野裡有荒廢的村莊，偶爾能看到潰散的士兵沿著鐵路線往東走，想回家，但不知道家還在不在。
專列在彼得格勒的芬蘭車站停下時是傍晚。臨時政府總理李沃夫親王親自到站臺上迎接。他頭髮花白，看著比實際年齡大了不少，穿著一件舊大衣，面容疲憊但舉止仍然得體。
兩人握手，李沃夫說了一句：“歡迎來到自由的俄國。”
陸徵祥客氣地回了句：“祝賀俄國人民。”
李沃夫嘴角勾出一絲苦笑：“部長先生，希望您這次來不是催收戰爭賠款的，我現在是一點金子都沒有了。”
“總理先生說笑了，誰不知道沙皇陛下有一座黃金寶庫，裡面有上千噸黃金。”
不等李沃夫爭辯，陸徵祥又道：“但我這次來不是盯著這批黃金的，而是想要幫助俄國。”
“幫助？如何幫助？貴國願意放棄那筆戰爭賠款？”
“那當然不可能。但我可以做主答應你們，如果你們願意用石油償還這筆錢，我國可以提供等值的物資支援，後續貿易也可以用石油交付。”
陸徵祥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清單，遞給李沃夫，“這是一份可以即時交付的清單。麵粉五十萬噸，橡膠三千噸，被服一百萬套，罐頭兩百萬箱，卡車五百輛，機車五十臺，精密車床二百臺。另外，軍火方面——步槍一百萬支，子彈五千萬發，七五野戰炮一百門，炮彈十萬發。”
“用石油結賬是怎麼個結法？按什麼價格？運輸怎麼安排？”
“油價按國際市場價格，每桶折價計算。運輸方面，巴庫的石油經裡海到阿什哈巴德，走外裡海鐵路到塔什干，運費我們出，同樣的，運到俄國的物資也要你們自己出運費。”
李沃夫點點頭：“部長先生，我們給您和您的團隊定了本市最好的酒店，你們先去休息，具體的我們明天再談，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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