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俄國和中國的情報人員都發來了電報，中國人疑似跟德國人做了一筆大買賣。”勞合·喬治坐在皮椅上，手裡轉著一支鉛筆，面前攤著一份軍情六處的情報摘要。
“麵粉、橡膠、鎢砂、油脂、皮革——走西伯利亞大鐵路到瑞典，再從瑞典轉運德國。德國人拿什麼付的錢？”
“德國人的黃金儲備在戰爭爆發後應該很快就見底了，馬克在國際市場上沒人要。他們拿什麼付？”
“礦山？機器？國家的主權？”
勞合·喬治搖搖頭：“不可能是主權。德國人那麼驕傲，怎麼可能出賣自己的主權換取外國的支援。機器......”
基奇納開口否定：“不可能的。機器是德國軍工的命脈，沒了這些，德國就失去了自己造血的能力。更何況，中國也是個工業國，且工業產能更強，不缺那些機器。”
“有沒有可能是技術？德國人用自己積累的技術從中國人那裡換取物資。中國雖然軍事力量強大，工業規模龐大，但畢竟基礎薄弱，在細分領域缺乏積累，德國人有他們需要的東西。”格雷摸著下巴，猜測道。
“克虜伯、萊茵金屬、毛瑟、容克斯、哥達、VGO、拜耳、巴斯夫、西門子、蔡司等等。這些公司技術積累雄厚，技術先進，都是無價之寶。要說德國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這些肯定是。”
“技術......”勞合·喬治嘆了口氣：“德國人拿到了糧食和鎢砂，就能繼續打下去。中國人拿到了技術，綜合的工業實力會進一步提升。兩頭都是我們不希望看到的。”
“我們派去中國的造船工程師有沒有傳回什麼情報？”
軍情六處的處長卡明答道：“沒什麼有價值的情報。發回來的電報，只說了中國給他們提供了極為優渥的待遇，並讓他們指導建造包括戰列艦在內的多種艦艇。中國計劃組建一支由六百艘戰艦組成的龐大海軍。”
“又一個試圖挑戰大英帝國海上霸權的野心家。”約翰·傑利科冷笑一聲，“可惜，大英帝國的海上霸權不是這些暴發戶能挑戰的。”
“可是，洛陽六國合約約定，最晚至1919年底，我們需要向中國移交十艘無畏艦作為開戰補償。這十艘船隻能從現役無畏艦中挑選，帝國沒有精力建造新的無畏艦了。”
“不過是一些老式無畏艦而已，伊麗莎白的強大已經證明，未來是超無畏艦的時代。況且，只要戰勝德國，德國公海艦隊那十餘艘主力艦完全可以彌補帝國的損失。”
“畢竟要向中國輸送十艘無畏艦，這樣一來，其在太平洋就沒有對手了。日本將完全被中國封鎖，然後被吃掉。”
“哼！馬六甲海峽還在我們手裡，大不了在新加坡常駐一支主力艦隊策應日本，牽制中國向遠洋索要利益。”
“好了。先生們，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那是戰後我們才需要考慮的問題。現在的要緊事是，如何阻止中國給德國輸血。”勞合·喬治輕輕敲了敲桌子。
“很難。中國是透過西伯利亞鐵路向德國輸送物資的，俄國也指望中國的物資走出飢餓，緩解國內的矛盾，不可能得罪他們。帝國的海軍天下無敵，但陸軍對上中國......”格雷搖搖頭，嘆了口氣。
基奇納接過話茬：“中國和德國一樣都是陸權強國。目前已經完成了工業化，國內資源豐富，雖然只發現了一座大型油田，但有了緬甸、波斯以及俄國的補充後，完全夠用。其戰爭潛力遠超德國，帝國若試圖在陸上和其爭鋒，必然是自取其辱。”
“還是讓美國去和中國談吧。他們沒什麼矛盾，美國在租界問題上給了中國面子，中國人也許會聽他們的。”
勞合·喬治拍板：“那就這麼辦。給華盛頓發電報，把情況告訴威爾遜。讓他出面，跟中國人談，讓中國停止對德物資出口。同時，我們自己也要研發新款主力艦，陸上霸權爭不過，但海上霸權絕不容丟失。我們要讓中國人知道，他們的海軍計劃就是個笑話！”
“願日不落永遠偉大！”
......
十一月七日
布林什維克領導的赤衛隊和倒戈的衛戍部隊佔領了冬宮，臨時政府的部長們被逮捕，克倫斯基逃出了彼得格勒。訊息在當天夜裡就傳到了莫斯科，第二天傳到了前線，到第三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布林什維克上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頒佈《和平法令》。列寧在法令裡寫得很清楚：立刻與德國及其盟國停戰，不割地，不賠款，談判解決爭端。
訊息傳到倫敦時，勞合·喬治正在唐寧街10號開會。格雷推開會議室大門，把電報放在他面前：“俄國人垮了，新的領袖列寧公開提出和德國停戰。”
“東線的德軍現在可以全部調到西線了。”勞合·喬治沉下臉，攥著菸斗的手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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