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登道夫站在沙盤前,端起重新熱過的咖啡。
興登堡道:“彈藥還能撐多久?”
“全力進攻的話,六個月。省著用,九個月。足夠了,法國人撐不過兩個月的。”
魯登道夫盯著地圖上普瓦捷那個藍圈,“我已經發電報給克魯格了,讓他別惜彈,給我往死裡砸。越早打垮法國人,對我們越有利。”
......
從盧瓦爾河到普瓦捷的鄉間公路
英法美的士兵們扔了步槍、扔了揹包、扔了鋼盔,有人連靴子都跑丟了一隻,腳底板在凍土上踩出一串帶血的印子。
圖爾通往普瓦捷的公路成了條爛腸子。馬車翻在溝裡,炮車堵在路口,潰兵和難民攪成一鍋粥。
德軍追得很緊。風暴突擊隊已經跑到前面去了,後續的步兵師慢慢收攏口袋。魯登道夫的命令是徹底分割英法美聯軍,突擊隊直擊海岸,大部隊則將被包圍的英法美聯軍吃掉。
倫敦
勞合·喬治把電報拍在帝國防務委員會的桌上時,黑格正好從法國趕回來,軍裝上還沾著泥點。
“法國人要投降了。克列孟梭在硬撐,但法國議會已經決定要投降了, 他撐不了幾天。”勞合·喬治掃了一圈圍坐在桌邊的將領和內閣成員,“潘興那邊怎麼說?”
黑格清了清嗓子:“潘興手上只有六個師在法國,其中兩個昨天剛被德軍打殘。他能拿出來的預備隊……基本沒有。”
“英國本土呢?”海軍大臣問。
陸軍大臣接話:“我們還有十五個美軍師在英國訓練。裝備齊全,但訓練沒完成,原計劃要到夏天才能上法國戰場。”
“調過去。”勞合·喬治敲著桌面,“立刻調。還有那些英印軍,一起派過去。”
黑格皺眉:“沒訓練完的部隊投進去就是送死。德軍現在正處於攻勢頂點——”
“如果法國投降,我們連送死的機會都沒有。”勞合·喬治打斷他,“總共二十五個師,全部裝船,從法國的東南岸登陸,插向德軍後背。我會和威爾遜總統以及潘興溝通的。”
黑格愣了一下:“地中海?”
“馬賽、土倫、尼斯。”勞合·喬治把菸斗拿下來,在地圖上的法國南部海岸畫了一道弧線,“德軍主力全壓在盧瓦爾河到普瓦捷之間,整個東翼是空的。從馬賽登陸,沿羅訥河谷北上,到里昂之後轉向西北,直插德軍第7集團軍的後方。魯登道夫把所有兵力都砸在正面了,他背後沒留人。”
“部隊完全展開最快十天,慢的話兩個禮拜。”黑格皺眉,“但風險很大。馬賽到里昂的鐵路運力有限,重灌備卸船也慢。如果德軍在里昂設防,我們就被堵在山谷裡了。”
“就算德軍有防備也要打。這些訓練不足的新兵拉到正面戰場就是讓他們去送死。從背後突襲,最起碼不用面對德軍主力,魯登道夫再猖狂,後背遇襲,他也要分兵去防。”勞合·喬治重新叼上菸斗,“福煦那邊怎麼說?”
“福煦正在準備發動一次反擊打斷德國人的節奏。”黑格嘴角抽了一下,“因為克列孟梭說,只要不讓法國投降,他什麼瘋狂計劃都簽字。”
進入四月,英國的運兵船一艘接一艘駛入法國在地中海沿岸的各港口,港口站臺上已經堆滿了彈藥箱和火炮。
再往外,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帳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