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終於提起昨天晚上,她一直平靜的姿態終於出現了裂痕,她放在餐桌上的手緊緊地握成拳,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昨天晚上。”她打斷了他,“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喝醉了,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安久這樣說著,眼淚卻一下子掉出來。
眼淚是滑落到了她的嘴角,梁行謙卻嚐到了苦澀的滋味,他的Angel實在是太乖了。
即使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叫他身敗名裂,或者同他斷絕關係,可她還是選擇讓一切恢復從前。
他將桌上的抽紙遞給她,“這是你想要的對嗎?”
安久避開了他的手,自己重新抽出了幾張紙巾,按在了自己的眼下。
眼淚在人為的干預中,短暫停止,她沒有回答,反而道:“這應該是我們想要的,叔叔,你還有你的事業,你確定你想要把醉酒後玩/弄養女這種事……”
她說得很艱難。
梁行謙咳出聲來,不知道是因為跑馬地的夜晚讓他著了涼,還是玩/弄這個詞讓他心頭哀慟到完全剋制不住。
一連串的咳嗽橫在他們之間。
世界上無法掩蓋三樣的東西,咳嗽是一種。
“安久,別這樣對我。”梁行謙已經用她沒接過的紙巾蓋上嘴巴,紙巾遮不住他聲音的顫抖。
梁行謙平復了一下情緒,將紙巾捏緊在手中,儘量平靜道:“我從未對你有過玩/弄的想法。安久,玩/弄這個詞是很輕蔑,即使你害怕我或者恨我,也不應該讓這樣的詞落在你自己的身上。”
然後他輕聲說:“何況……我很珍視你。”
安久似乎也被自己的用詞帶來的後果嚇了一跳,她刻意選用這個詞去刺痛她,但是又在這一刻同樣心痛。
“你對我很珍視的話,事情還會變成這個樣子嗎?”她避開了他的目光,視線落在了桌子上。
良久的沉默後,梁行謙的聲音響起。
“仍會變成這個樣子。”他說。
安久略帶錯愕地抬起頭,梁行謙望著她。
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柔順的長髮。
他一點點地望著,在她察覺之前,梁行謙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我珍視你,唔單止系因為我曾經陪你長大,安久。”梁行謙說。
安久的呼吸慢了下來,也許此時此刻,她不應該坐在這裡聽下去的。
坐在這裡聽下去,一切就絕對不能像她所設想的那樣,什麼都沒有發生了。
可是她好像不能動彈一樣,就這樣用她那雙憂鬱的眼睛看著他。
梁行謙緩緩地,鄭重地說,“仲在於,我鍾意你。”
安久的淚再度落下,覆水難收,有些東西也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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