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歲三歲半的時候，已經去過很多地方。
有的地方掛著紅燈籠，叔叔們穿很長的衣服；有的地方有高高的樓，爸爸穿著西裝從裡面出來，走到他面前，就會蹲下來，問他今天乖不乖。
他每次都說乖。
至於吃了幾塊餅乾或者小零食，那是另外一件事。爸爸沒問，他可以先不講。
這天，賀歲跟著爸爸去接媽媽。
出門以前，奶奶替他換了一件淺藍色的小襯衫，領口有隻白兔子。他自己選了小鞋子，又把一輛紅色玩具車裝進揹包，站到玄關等爸爸。
賀然出來時，看見兒子正扶著牆，努力把帽子戴正。
那張小臉已經長開了些，眉眼隨了母親，眼睛黑亮，睫毛密密地垂下來，低頭時在臉頰上落出小片陰影。鼻樑與唇形卻更像他，尤其抿住嘴認真做事的時候，連林書儀都說，簡直是賀然小時候的模樣。
只是賀歲更愛笑，臉頰上還留著一點圓軟的嬰兒肥。
賀然替他調整帽簷，順手摸了一下他的臉。
“帶這麼多東西？”
賀歲抱住小揹包。
“車車要跟我去。”
“那你自己背。”
他答應得很好，走到電梯口，便伸出手。
“爸爸抱。”
賀然低頭看他。
賀歲也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過了片刻，又補上一句：“我還揹著車車呢。”
爸爸笑了。
下一秒，他就到了爸爸懷裡。
賀歲很滿意，趴在肩上，伸手按亮電梯裡的數字。
媽媽工作的地方，總有很多人。
賀歲還小一點的時候，以為所有大人都認識媽媽。後來外婆帶他去買水果，攤主阿姨只知道叫他寶寶，並不知道媽媽是誰，他才發現，原來還有人沒見過媽媽。
於是他熱心地介紹過。
“我媽媽叫許今安。”
阿姨說知道，還誇媽媽漂亮。
賀歲便覺得自己又猜對了。
他今天也見到了很多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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