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那個副官從丘陵後面溜下來之後，兩條小短腿掄得跟風火輪似的，一路沒敢停。
路上遇到一條水溝，他愣是沒繞，直接蹚過去的，褲腿溼了半截，鞋裡灌滿了泥湯子，跑起來咕嘰咕嘰響。
旁邊的衛兵跟不上他的步子，喘著粗氣在後面喊：“太君……您慢點……等等我……”
副官頭也不回，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慢什麼慢”的急勁兒：“慢？後面三千多八路！慢一步你我都是林桑的下場！”
兩人跑到王家堡寨門口的時候，副官嗓子眼裡已經冒煙了，扶著寨門的門框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來，跌跌撞撞往碉堡方向跑。
上了碉堡，他把相機往臺子上一擱，兩手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喘了老半天。
沒一會兒，寨門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林默騎著馬衝進院子，後面五百號人跟著湧進來，有人跑得帽子歪了，有人鞋都跑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在石板地上啪啪響。
林默從馬上翻下來，一邊往碉堡方向走一邊衝趙成武喊：“關門！上牆！所有人進陣地！”
他自己三步並作兩步上了碉堡，在副官旁邊蹲下來，兩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差點沒回來”的後怕勁兒：“太君……你是不知道剛才有多驚險啊……”
副官剛把氣喘勻，偏頭看著他。
林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後面都有三千人在追我！三千人！漫山遍野地追！我跑慢一步就讓他們逮住了！那場面，跟趕大集似的，就差點把我給圍裡面了！”
副官聽著他那個語氣，自己剛才在路上那股子緊張勁兒反而鬆了幾分。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嗓門裡帶著一股子“咱都活著回來了”的慶幸：“現在好了，咱們都回來了。後面是不是有好戲了？”
林默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後怕切換成了一種“你等著瞧”的篤定：“好戲馬上開始。”
碉堡外面，寨牆上，戰壕裡，所有人都已經進了位置。
丁偉那邊，一千五百多人追到了陣地外圍。
陣地上安安靜靜的，丁偉蹲在坡腳一塊石頭後面，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偏頭衝旁邊幾個營連長低聲說了一句：“按計劃來，溼毛巾都捂好了。”
底下的人齊刷刷把溼毛巾往臉上一蒙，露出兩隻眼睛。
丁偉站起來，胳膊一抬，往下一劈。
陣地周圍先是響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汽油罈子一個接一個被引爆，火苗子從壇口躥出來，沿著引信的方向往四周蔓延，眨眼工夫就燒成了一圈火牆。
火牆從陣地外圍往中間收縮，把丁偉的人圍在中間那片空地上。
林默安排的人已經在地道口接應了。
丁偉看著火牆起來，嗓門拔高了半度：“稻草人扔下！新兵進地道！”
一千五百多人動作利索得很，懷裡那些穿著舊軍裝的稻草人往地上一扔，跟真人似的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新兵排著隊往地道口鑽，有人跑得太急差點絆倒，被後面的老兵一把拽住胳膊穩住了。
地道口在陣地中間偏後一點的位置，柴垛下面掀開蓋板，新兵一個接一個鑽進去，速度不算慢，五六百號人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全進去了。
一百多號老兵，拿著土炸彈往火牆外面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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