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中村和小林一人站一邊,跟倆門神似的。
中村盯佇列,小林盯射擊。
五十個新兵趴在地上練定點瞄準,槍托抵肩抵得歪歪扭扭,有人瞄著瞄著腦袋就耷拉下去了,跟上課打瞌睡一個德行。
老周在操場邊上的石碾子旁邊,手裡捧著本訓練日誌,翻一頁,拿筆劃一下,再翻一頁,再劃一下。
表情相當的專注,搞得就真的像是在認真記錄。
旁邊一個兵跑圈跑岔了氣,捂著肚子往牆根底下溜,老周抬眼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那些兵之前跑個十幾公里都跟玩一樣,這一會就岔氣了,不知道鬼子信不信,反正老周是一百個不信。
划水嘛,誰不會啊。
山本站在操場中央,手裡攥著那個黑皮訓練記錄本,一邊看一邊記,眉頭擰得跟麻花一樣。
中村跑過來低聲彙報了幾句,山本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唰唰寫了一行,又抬頭掃了一圈訓練場,目光最後落在老周身上。
“周桑!”
老周把本子一合,小跑過去:“山本君。”
“佇列訓練時間不夠,強度太低。”山本把本子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一排日文,“從明天開始,佇列訓練從一小時增加到兩小時。俯臥撐從五十個加到一百個。下週我要考核,射擊成績不達標的,罰跑五公里。”
“明白,我這就安排。”老週轉身就把本子往胳肢窩底下一夾,慢悠悠往營房那邊走。
走了十幾步,偏頭衝牆根底下那個捂著肚子偷懶的兵使了個眼色,那兵立馬把腰直起來了,裝模作樣地活動了兩下胳膊。
老周嘴角動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山本轉了一圈,沒找著林默,問了哨兵,說師長在營房後面。
林默正蹲在後院牆根底下,面前擺著半碗涼茶,茶碗邊上擱著一把花生米。
他蹲那兒一粒一粒剝花生,看著悠閒得很。
山本找過來的時候,林默正把最後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林桑!”
林默站起來,臉上那副表情切換得行雲流水,嘴角往上提了三分,眉頭往下壓了半寸,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我可太想見到您了”的熱乎勁兒。
“山本君!我正想著去找您彙報工作呢!”
山本把訓練記錄本翻開,手指在紙面上戳得咚咚響:“林桑,我剛才看了訓練情況,問題很大!佇列不整齊,體能跟不上,射擊成績一塌糊塗!這樣下去,三個月也練不出來!”
林默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我也很愁”的模式,嘴角往下耷拉著,嗓門裡帶著一股子自責:“是是是,我也知道差,可我這邊底子實在太薄了,您多擔待。”
“所以要加強訓練!”山本把本子往林默面前一攤,“你看,我重新調整了計劃,佇列兩小時,體能加量,射擊每天實彈十發,下週開始考核。不達標的,罰!”
林默看著那個本子,臉上的表情做得一本正經,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好,很好,我一定督促老周落實!”
心裡想的卻是:實彈十發?你出子彈啊?哦對,你還真出。那你就帶著新兵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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