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山本帶著中村和小林去了第二旅。
丁偉在營房門口迎著,臉上的表情做得又熱絡又自然。
山本進了營區,目光先掃了一圈操場。
第二旅的兵正在練佇列,步子比第一旅那邊齊整不少,腰板挺得直,口號喊得也亮。
又看了一輪體能訓練,俯臥撐做五十個的有一半多,跑到第三圈還能保持隊形的也不少。
山本蹲在操場邊上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偏頭問丁偉:“丁副師長,第二旅的訓練狀態比第一旅好不少,你們用了什麼方法?”
丁偉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做得有點不好意思,嗓門裡帶著一股子“這也沒什麼好說的”的憨厚勁兒:“山本君,其實也沒什麼特殊方法,就是讓戰士們多吃點。吃得多,身體素質自然就好,訓練也有勁。”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我也愁”的意味:“最近二十天,差不多吃了一個月的糧食,現在糧庫那邊已經快見底了。”
山本手裡的本子停在半空。
他看著丁偉那張憨厚的臉,沉默了兩秒:“糧食?”
“對。”丁偉理直氣壯地點頭,“咱們這邊訓練強度大,一天三頓不夠,有時候晚上還得補一頓。吃得多了,兵才有勁練。”
山本把本子合上,搖了一下頭,嗓門裡帶著一股子“這個說法不成立”的篤定:“糧食配給是固定的,聯隊部按編制下撥,不會因為你訓練強度大就多給,你多吃了,後面就得少。”
丁偉搓手的動作停了一拍,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這個小山本,比他想的難糊弄。
本以為拿“吃得多”搪塞過去就完了,想著能不能從小鬼子這邊多要一些糧食回來,吃不完的也能給孔捷他們送一些。
結果人家直接拿制度懟回來,糧食配給固定,多吃了後面就得少,邏輯上一點毛病沒有。
丁偉把手放下來,臉上的表情換了一副“您說得對但我確實有苦衷”的誠懇,往前湊了半步:“山本君,要不這樣,你看行不行。”
山本偏頭看著他。
“我明天先恢復之前的飯食,按定量來,就按聯隊部下撥的標準,一兩不多。”丁偉掰著手指頭,“你明天看一看他們的訓練狀態,什麼水平,你心裡先有個數。”
山本沒接話。
“後天,我按加量的標準來,每人每頓多一個饅頭,你再來看一天。”丁偉把兩隻手一攤,“兩下一對比,你自己看效果,要是沒差別,那算我胡說,後面該怎麼練怎麼練,我絕不多嘴。要是有差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咱拿事實說話”的底氣:“那你就得承認,這幫兵練不上去,不是練得不夠狠,是吃得不夠飽。”
山本盯著丁偉看了兩秒,手指在訓練記錄本上敲了敲。
他有點懷疑,但丁偉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不試一下反倒顯得他不敢驗。
“行。”山本把本子翻開,在上頭記了一筆,“明天正常定量,後天加量,我來看。”
丁偉扯著嗓子衝旁邊喊了一聲:“劉大柱!趙鐵錘!孫滿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