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愣了一下：“高橋君，您親自去？”
“一個營讓人打光了，我不去誰去？”高橋把外套從架子上扯下來，一邊穿一邊往外走，步子又快又重，“林默這個師長怎麼當的？一個營拉出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沒了！他那個巡邏計劃是怎麼定的？有沒有提前偵察？有沒有側翼掩護？”
副官跟在後面小跑著，不敢接話。
車到王家堡寨門口的時候，高橋推開車門跳下來，大步往裡走。
門口哨兵剛要敬禮，被他一個眼神頂回去了。
進了寨門，高橋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操場上列著隊。
第一旅五千號人，整整齊齊排了三個方陣。
林默站在隊伍最前面，一身制服穿得闆闆正正，帽子壓得端端正正，腰裡彆著配槍，臉上那表情繃得緊緊的。
他掃了一圈底下五千張臉，嗓門猛地拔高了八度。
“弟兄們！今天咱們一個營的弟兄，讓八路軍給滅了！三百號人，進山巡邏，中了埋伏，一個都沒回來！”
他頓了一下，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又往上頂了一截：“我林默帶兵這麼多年，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一個營讓人包了餃子，今天這個場子，必須給我找回來！誰要是覺得咱們好欺負，我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底下五千號人齊聲吼了一嗓子：“找回來！”
林默繼續喊，嗓子都快劈了：“我不管他是八路軍主力還是游擊隊，今天進了山，就得給我揪出來！打完了這一仗，我林默在晉西北還能站得住腳！要是打不贏，我他媽捲鋪蓋回老家種地去！你們也一樣，誰要是慫了，現在就給我出列，回家抱孩子去！”
底下沒人吭聲。
前排幾個營長腰板挺得筆直，眼睛都紅了。
“各營檢查裝備！”林默把手一揮，“準備出發！”
丁偉站在他側後方，也是一身齊整行頭，臉上帶著一股子“我吃了敗仗我得找補回來”的狠勁兒。
高橋的步子徹底停住了。
他本來憋了一路的火，打算進門就拍桌子。
結果一抬眼，五千號人列著隊等他來檢閱，槍炮備齊，一副要出門跟人拼命的架勢。
林默快步迎上來，在高橋面前站定了，腰彎得比平時深了半截，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辜負了您的信任”的沉痛：“高橋君，我正要去潞陽找您請罪。”
高橋的嘴張了一下，那半截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沒出來。
林默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往下說：“我們的人被伏擊的事，我半個時辰前收到訊息，已經查清楚了。是我排程失當，巡邏路線定得太粗，沒提前派出偵察兵摸清山溝裡的情況。這個責任在我，不在丁副師長。”
他頓了一下，直起腰來，語氣從沉痛切換成了“我這就去補鍋”的堅決：“我已經把第一旅集結好了，請您批准，我親自帶人進山，把這股八路給我揪出來。”
高橋的嘴又張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