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回頭救他，因為回頭的人也會死。
“東邊有缺口！”李正喊道。
隊伍朝那個方向衝去。陣型已經在半途散了，有人掉隊，有人走散，有人被拖進了黑暗裡。
周振國衝到一處灌木叢邊緣時，身邊只剩下十幾個人。韓磊還在，趙宏遠還在，李正和陳山也還在。但其他人全沒了。
“別停。”他喘著粗氣，重新收攏隊伍，“繼續走。”
他們衝出密林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二十多隻鬼卒。林緣是一片亂石灘，地面凹凸不平，視野比密林裡開闊了不少。但開闊意味著無處藏身。
“打。”周振國說。
他們轉身迎擊，用最後的彈藥和最後的力氣把那些追出來的鬼卒一隻一隻殺掉。等最後一隻倒下時，三十七個人只剩十九個。
周振國蹲在亂石灘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血量掉到了三成以下，手臂上有一道從肘部延伸到手腕的傷口，血已經凝成了暗色的痂。
韓磊的肩膀被咬了一口，整個左臂垂著使不上力。趙宏遠還算完整，但嘴唇發白，顯然體力也到了極限。
“西邊。”趙宏遠忽然說。
周振國抬頭。西邊的黑暗中，更多的輪廓正在浮現。那些暗灰色的身影比剛才那批更大，移動速度更慢，但數量更密。
它們從密林邊緣湧出，像一堵緩慢推進的牆，把退路一寸一寸地封死。
【腐甲鬼卒（Lv8·綠色）......詭物/中階步兵。甲殼堅硬，移動緩慢，數量龐大。】
“還有。”趙宏遠的聲音已經不帶情緒了。
周振國朝三個方向都看了一遍。
東邊是開闊的沙地，地面平坦但毫無掩體，那些鬼卒的速度在平地上只會更快。南邊是一片岩壁，上面有一道天然裂隙，但太窄了，只能單人透過，所有人擠進去需要時間，而那些鬼卒不會給他們時間。北邊是原路返回的密林，裡面的鬼物只會更多。
“沒路了。”韓磊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終於承認了一個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種沉默裡有疲憊，有絕望，還有一種更深的、像是終於走到了盡頭的釋然。
周振國站在亂石灘的邊緣，看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暗灰色輪廓。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動，那些鬼卒的腳步聲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像一場緩慢的潮汐正在將他腳下這片孤島淹沒。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板。血量不到三成，彈藥只剩最後一匣，體力已經見底。
恢復藥劑在白天用光了。
通訊器裡最後一次收到的訊息是三個小時前的，從那之後，頻道里只剩下雜音。
“還記得趙德榮說過的話嗎？”韓磊忽然開口。
周振國轉頭看他。
“沒有廢物的天賦，只有廢物的人。”韓磊靠在身後的岩石上，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我當時覺得他中二。現在想想，能那麼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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