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夢術到手已有兩個多月。
陸浩南對於夢境的編織已然出神入化。
所有的夢境都極為真實,包括讓陳輝體驗在水井中溺死的場景也極為真實。
雖然陳輝從入行起就知道自己有死在下面的可能,但人是不吃教訓不長記性的,人總會報以僥倖心理,覺得自己是那個例外。
但親身經歷一次就不一樣了。
陸浩南覺得在經歷過那樣一次死亡後,陳輝應該會對死產生恐懼,之後又瞭解到繼續當水鬼有可能跟妻子決裂,他大機率會選擇就此停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
清晨七點整,陳輝依舊在劉莉擔憂的目光下出門了。
少年很意外,他不知道陳輝是怎麼想的,莫非他不相信那個夢?不應該啊,入夢術編織出來的夢極其真實,尤其那種長得異常的夢,即便是個傻子都不會忽視。
他想弄個究竟。
於是,陸浩南跟了陳輝一路,直到對方在一處公交站停下,他才佯裝路人一般上前坐到陳輝一旁,醞釀一番情緒道:“哥,我看你是在工地裡幹活,能不能帶我一個呀?”
陳輝瞥了他一眼:“小兄弟,你成年了嗎?”
“還沒呢,才16。”
“16歲不好好讀書去工地打什麼工。”
陸浩南一副很命苦的模樣:“我那個畜生爹天天打我和我媽,我受不了,所以偷跑出來了,我想賺錢養家,帶我媽逃出苦海。”
陳輝的瞳孔微微一抖。
顯然,這番話讓他想起了夢境的內容,觸景生情下情緒才會受到波動。
入夢術是管用的。
陸浩南稍鬆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了一聲對不起老爸。
然後繼續編排道:“我上次期中考考了全班第五,那個老畜生還拿水管打了我,問我為什麼不能考第一,說我是個廢物垃圾,他就是個畜生!”
“我媽也是被他打傻了!”
“哥,你知道每次那畜生打完我後,我媽都會跟我說什麼嗎?”
“她說我爸以前是一個特別顧家的好人,但因為沒錢,被我奶奶在家宴上罵過一回,之後整個人就變了,不要命似的跑船賺錢,賺到的錢只留一點勉強用度,其他全都打到我媽的賬本上。”
“我媽還給我看過以前的賬本,是,我承認,他確實打錢了,但那又怎麼樣,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他憑什麼無緣無故打我媽,憑什麼無緣無故打我?”
……
每句話落下。
陳輝的臉色都發生微弱的變化。
沉默良久,他拍了拍陸浩南的肩膀:“兄弟,你爸爸他可能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忘記了自己的初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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