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祈洗換一新,到內堂見過父母,一家人圍坐吃了頓團圓飯。
席間劉惇問起他這幾個月在外頭的見聞,劉祈便揀了幾件趣事講。
說在嵩山遇見個老道士,鶴髮童顏,一頓能吃三碗飯,說起養生之道頭頭是道,末了卻偷偷問他洛陽城裡哪家的胡餅最酥。
又說在偃師道上碰見一隊北上的商旅,馱著滿車的毛皮,領頭的是個鮮卑人,漢話說得磕磕絆絆,可算起賬來比誰都精。
劉惇聽得捋須直笑,陳娖在旁邊給兒子碗裡添菜,問他路上有沒有遇著風雨。
只有劉姬心不在焉,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著,時不時瞟劉諶一眼。
劉諶只當沒看見,埋頭吃飯。等席散了,劉姬果然尾隨他到廊下,扯住他袖子。
“兄長,叔遠也回來了,你明日是不是該去袁家問問納徵的事?”
“明日?”
劉諶被她扯得一個趔趄。
“你總得容我歇口氣。”
“歇什麼歇,你都歇了這麼久了。”
劉姬不鬆手。
“行,明日我去。”
“但你得應我一件事,不許再喂阿灰了。那雁再肥下去,過門那天怕是飛都飛不動,袁家還指著它開道呢。”
劉諶認命地嘆了口氣。
“知道了知道了,我減它一頓。”
劉姬噗嗤笑出聲來,鬆了手。
說是這麼說,第二日一早劉諶出門時,仍瞧見劉姬蹲在院角,偷偷往雁籠裡塞菜葉子。
劉諶先去找了何顒,何顒引他去城南看那處宅子。
宅子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前的石階磨得光溜,兩扇黑漆大門上銅環鋥亮,門楣上原先的匾額摘了,留著一道淺痕。
推門進去,前庭寬敞,青磚墁地,縫裡長了些細草。
幾個匠人正搭著梯子換正堂的梁木,木屑刨花堆了一地,空氣裡滿是新木的清香。
“東邊那排廂房打算改成書房,西邊留給將來的孩兒住。”
“後頭還有個小花園,荒了這些年,土倒還肥,本初說等修整好了種幾株桃樹。”
何顒指點著說。
劉諶聽了點頭,覺得袁紹做事確有打算,不是那等只管眼前熱鬧的人。
“其實宅子早看定了,修繕的工匠也僱好了。本初那邊慢下來,倒不全是為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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