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劉姬拜過宗廟,她就徹底不掩飾自己了。宗廟之禮一畢,她便是袁家名正言順的宗婦。
頭一件事,她將府裡侍女的名冊調來,一頁一頁翻過去,凡是在容色一欄裡被管事標註了字樣的,統統叫來跟前過目。
劉姬坐在堂上,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得極仔細,從眉眼看到身段,看到最後連說話的聲音都聽了一遍。
看完便擱下名冊,叫管事按名發放遣銀,脫了奴籍送出府去。
那些侍女有的歡喜有的茫然,收拾了包袱從側門出去,回頭望一眼袁府的高牆,也不知自己這是被攆了還是被放了。
空出來的位置,劉姬另挑了一批補上,清一色的其貌不揚,手腳麻利便成,最好是那種擱在人堆裡轉眼就找不見的。
管事捧著新名冊上來回話,劉姬翻了一遍,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等侍女換了一遍,劉姬還盯上了長得好的小廝。
她也不明說,只在府裡走了一圈,把各處當值的年輕僕從都看在眼裡。
回頭便尋了幾個由頭,說東院缺個跑腿的,馬房少個添草的,把那些眉清目秀的調到外院去,輕易進不得內堂。
除了袁紹慣用的幾個親隨,其餘也換掉了。
袁紹那幾個親隨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年紀也不小了,相貌平平,辦事穩妥,劉姬倒沒動。
“夫君,你今日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劉姬還格外纏袁紹。
這日袁紹進門時天已經擦黑了,廊下點了燈,劉姬倚在門邊等著,見他回來便迎上去,伸手替他解披風。
“見幾個友人,叫孟姒久等了,往後你若是餓了,不必等我。”
袁紹好脾氣的說,把披風遞給她,由著她掛到架上。
“那怎麼行,我要和你一起用膳,一次都不能缺。”
劉姬交纏著袁紹的手,十指扣得緊緊的,笑吟吟的看著他,眼尾彎彎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黏糊勁兒。
袁紹被她扣著手,也沒掙,只由她牽著往堂中走,嘴上說。
“我有時回來得晚,你餓著肚子等,傷了脾胃不好。”
“那我讓廚下先給你留一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什麼時候陪你吃。你要是徹夜不歸,我就餓一宿。”
劉姬說得理直氣壯,仰頭看他,倒像在說什麼天經地義的事。
袁紹失笑。
“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嫁進來就是這樣的道理。”
劉姬拉他在案邊坐下,自己挨著他坐了。
又替他佈菜,筷子使得利落,一塊炙肉夾到他碗裡,又添了勺羹湯,忙前忙後,嘴裡還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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