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說道：“你說，我要是真什麼都不懂，照單全收了，這會兒是不是還美滋滋地以為自己賺大發了？”
【理論上，多半會的。】
沈知意在心裡哼了一聲。
行吧，反正有系統這個作弊神器，碰到她算崔家倒黴。
她又仔細看了看地契，和昨個兒卲大海說的差不多對上了賬。
沈知意抬頭笑道：“皇后娘娘，根據單子上寫的，確實有一百萬兩。”
“可這價格，有些不對吧。”
皇后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這一個遠鄉大莊，竟高達三十五萬兩？這近郊別莊，兩個就要二十萬兩？”沈知意抽出那三張地契，在燈下晃了晃，“娘娘，臣妾雖然不常出宮，可京郊的地價，多少還是知道些的。”
皇后強撐著說道：“你不知曉，這遠鄉大莊佔地面積極大，良田千畝，連著一片山地、湖水，還有一處溫泉莊子，莊上另有七進的大宅院，糧倉、牲口棚、磨坊，總之應有盡有。”
“若不是為了堵上這窟窿，就算別人拿五十萬兩來，這大莊也是不會賣的。”
她這話說得又急又溜，顯然是來之前就想好了的。
“至於這近郊別莊，”她頓了頓，接著背，“也都各有特色。一處臨湖，一處靠山，都是京中達官貴人消夏的去處，有市無價。”
“臨湖？”沈知意點點頭，“是臨湖，就是每年一開春，湖水先漫進莊子裡，下人進出都得蹚水。靠山那處更好，後山前年塌過一回，砸了兩間耳房，如今那山體還拿木樁子支著呢。”
皇后的臉色變了。
“娘娘，還想糊弄臣妾？”沈知意把地契輕輕放下，一張一張替她算，“這遠鄉大莊，良田是不少，可地不肥，產量又低，佃戶跑了一半，崔家自己都在發愁收不上租子。再大，頂多二十萬兩。”
“這近郊別莊，一個三年兩澇一個靠山塌，兩處加起來，頂多也就十萬兩。
“更別這幾棟宅院，三進的那三棟，地段倒還罷了，五進那兩棟，一棟裡頭住著崔家出了五服的老親戚，趕都趕不走，一棟去年走了水，燒了半邊廂房。”
“這價格，實在虛高了些。”
“臣妾都不用細算，這些，頂多值四十萬兩。”
殿裡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輕響。
素心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她方才還在納悶，貴妃娘娘看地契怎麼那麼慢，敢情是在心裡核價呢！
一張一張，樁樁件件，連莊子上跑了一半佃戶這種事都摸得一清二楚，這哪裡是貴妃，這是順天府最精明的老書辦啊！
皇后心裡一沉：這個沈知意，這三天也沒閒著！
她原以為，對方拿著二百萬兩的天大好處，又是深宮裡的婦道人家，見著一摞官印俱全的地契，歡喜還來不及，哪懂什麼市價行情？
沒想到人家連湖水流進莊子這種事，都打聽得明明白白。
當真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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