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臉色難看：“來都來了，住一晚也不行？”
顧承安把手機上的日曆翻給她看。顧一鳴第二天上午有模型活動，資料放在小院；顧一辰的游泳裝備也已準備好。臨時住宿不是多鋪一張床那麼簡單，後面跟著一串已約定的責任。
“今天不改。下個月有一個完整週末，您若想接他們，我現在就提交安排，南星確認後執行。”
“我接自己的孫子，還要她確認？”
“也要我確認。我們是孩子的父母。”
顧母盯著兒子，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沈南星單方面擋在中間。顧承安也站在那條邊界上，而且比過去更清楚。
晚飯安排在顧家。顧母起初一直沉著臉，顧一辰拿出學校做的手工作品後，她的注意力才被帶開。她給孩子夾菜，還是忍不住旁敲側擊：“奶奶家這麼大，你們回來住，想吃什麼都有。”
顧一鳴放下筷子：“奶奶，我們下個月會來。今天吃完飯要回去。”
孩子沒有被迫解釋媽媽的安排，也沒有替任何一邊道歉。顧承安抬眼看向母親，提醒到此為止。顧母嘴唇動了動，總算沒再追問。
回程前，她把衣服塞進後備廂，站在車旁捨不得走。顧一辰主動抱了抱她：“下個月我帶泳鏡來，爸爸帶我去上課。”
顧母眼圈微紅，抱緊孫子。她的思念並非虛假，只是過去在顧家，她習慣把愛和決定權放在一起。孩子不再長期住在她身邊後，那份失落便總想透過“我是奶奶”找回控制。
顧承安沒有因為她落淚就改變安排。他等兩個孩子坐好，替他們扣緊安全帶，按約定時間送回南星小院。
沈南星沒有在門口追問爭執經過。她先看兩個孩子的情緒，確認晚飯吃得好，又讓他們各自整理第二天要用的東西。顧承安把顧母帶來的衣服交給她，簡短說明已經約了下個月的週末。
“我會在日曆裡發起，時間按他們的課程排。”
“可以。住哪裡、誰接送、藥怎麼帶，提前寫清。”
兩人把事情落到具體安排，沒有翻舊賬，也沒有藉機評價對方家庭。顧承安臨走前，單獨向兩個孩子重複了一遍：以後無論誰臨時提出住宿或遠行，都可以先聯絡爸爸媽媽，不需要怕對方失望。
門關上後，顧一辰長長吐了口氣。他跑到客廳看弟弟爬行，像終於放下了一件不該由他承擔的事。顧一鳴則開啟共享日曆，在下個月的顧家週末旁邊加了一條備註：帶模型材料和顧一辰的鼻炎噴劑。
沈南星看見後，只點了確認。
那晚，顧母又給顧承安發了許多訊息。她仍覺得規矩太多，也仍擔心兩個孫子和自己越來越遠。顧承安沒有爭辯每一句，只把下個月的具體時間發給她，並重申學校不會接受未經父母確認的臨時接送。
幾天後，顧母終於在日曆邀請上點了接受。
邊界沒有讓她立刻舒服，卻讓所有人知道下一次該怎樣做。她可以愛孫子，可以想念，也可以提出更多相處時間；但不能把孩子拉到大人之間，讓他們用順從證明感情。
沈南星把學校聯絡人重新核對一遍，又將家庭求助鍵的用法教給顧一辰。做完這些，她沒有繼續防備顧母，也沒有取消已經排好的探視。
拒絕越界，不等於切斷關係。
共享日曆上的那個週末仍然保留。等日期到了，顧一鳴和顧一辰會收拾自己的行李，去奶奶家吃熟悉的飯菜，也會在約定時間回到南星小院。
愛可以繼續，規矩也必須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