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飛走到桌邊，伸手拿起那封聯名信，輕輕拍了拍封皮。
“老工人們簽字不是為了定調。”張成飛看著組長，目光深邃，“是為了證明，他們記得。人可能會忘，但證據不會忘。你問什麼時候準備的，其實答案很簡單：早在你決定動手之前，這裡就已經布好了局。”
組長沉默了。他看著桌上那三摞材料，每一本都像是一座墓碑，埋葬著過去的混亂，也宣告著未來的秩序。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夕陽正褪去最後一抹餘暉，將陰影拉長，投射在工廠的鐵皮屋頂上，像是要吞噬一切。
“最危險的一問，還沒來。”
張成飛放下聯名信，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尖上。組長愣住了，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
張成飛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三天期限快到了。真正的刀，才剛剛磨亮。你們以為查人日結束了，其實，才剛開始。”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方主任收起了冷笑，神色變得凝重。馬三元終於抬起了頭，眼神空洞，卻夾雜著一絲絕望的瘋狂。
不知是誰，輕輕合上了面前的資料夾。
那聲音清脆，在寂靜的黃昏中，顯得格外刺耳。
三年前。
三天過完，最危險的一問才來。
會議室的門沒開，鎖舌卡在門縫裡，像是一根冰冷的金屬舌頭抵住了喉頭。外面的走廊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張成飛坐在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桌面，節奏平穩，一下，兩下。他沒有抬頭，目光落在面前那疊泛黃的介紹信上，眼神里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坐在對面的組長站得筆直，手裡的公文包帶子被他勒出了紅痕。這幾天來的沉默，讓他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張組長，”組長開口，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介紹一下情況。廣州那邊，棒梗把三封介紹信的原樣交回來了。電報裡只有一句話，背面朝上。你最好解釋清楚，這信到底是用來對公採購，還是給個人搞鬼？”
這是一個陷阱。只要張成飛承認是為了個人採購，或者解釋得含糊不清，所有的罪名就會像雪崩一樣壓下來。
張成飛終於停下了叩擊桌面的手指。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介紹信，動作很慢，慢得讓人心裡發毛。
“組長，你仔細看看正面。”
組長皺著眉，湊近了些。介紹信的正面一片空白，只有鮮紅的公章和幾行工整的鋼筆字，規範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背面朝上？”組長試探著問了一句。
張成飛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張紙輕輕翻轉。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當介紹信的背面朝向組長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背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不是手寫的草率，也不是列印的冰冷，而是一種極高強度的雷射蝕刻痕跡。那些微型程式碼層層疊疊，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刻在紙張的纖維裡。
組長愣住了。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碰到那些刻痕。指腹傳來的觸感細微而堅硬，彷彿摸到了一層薄薄的冰。
“這是……”組長嚥了口唾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資料驗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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