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邊吃邊聊,顧父說起小區裡退休老幹部的棋局,顧母唸叨著哪家超市的進口牛肉打折。
屋裡溫度調得正好,窗外是上海夜晚起伏的燈火。
吃完飯,顧溪捲起袖子要幫著收碗,顧母直接奪下她手裡的空盤子:“去去去,回屋歇著去,剛回來,不用你收拾。”
顧父也推她:“聽你媽的,回房躺著去。”
顧澤擦了擦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爸,媽,我回公寓那邊了,明早戰隊還有早會。”
“路上開車慢點。”顧母叮囑。
顧澤應了,臨走前揉了一把顧溪的頭髮,顧溪順勢推了他一把,兩人從小到大沒少鬧,顧澤嘿嘿笑了一聲帶上防盜門下樓。
顧溪走回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每天都有人打掃,被套是曬足了太陽的棉質香氣,書架上的專業書整整齊齊。
衣帽間裡掛滿了當季的常服,全按顏色分類碼好,一看就是顧母整理的。
她拿了套純棉睡衣進浴室沖涼。
洗完吹乾頭髮,整個人陷進床鋪裡,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翻身拿起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跳出幾條未讀郵件和工作日程提醒。
手指劃過螢幕,顧溪停在一封未讀郵件的摘要上,猛地坐直身子。
媽呀,昨天忙忙叨叨的,又是趕飛機又是收拾東西,把魏老發來的郵件給耽擱了。
顧溪退出演箱介面,點開微信,找到置頂名單下方的魏老頭像。
“魏老師,實在抱歉,忘了回您訊息。講座的事情我完全服從您的安排,隨時都可以去,請問具體的日期定在什麼時候?”
資訊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對話方塊頂端顯示“正在輸入”。
魏老回了一條語音。
老人的聲音底氣很足,語調慢條斯理,帶著特有的字正腔圓:“回來了就好。日子定在下週一,還有五天時間。
這次不是你一個人,系裡一共請了四位年輕一代裡底子硬的演員,包括你在內。
每人半個小時,不用長篇大論講什麼高深理論,就講講你們在片場怎麼吃透角色,怎麼調動生理機能去貼合人物。
週一上午九點半,在第一學術報告廳。”
顧溪敲字回覆:“收到,魏老師,我這幾天把講稿提綱列好,週日晚上提前發給您過目。”
“不用給我過目,講你自己的東西,真刀真槍演出來的,假不了。好好休息兩天,週一見。”
“魏老師早點休息。”
退出聊天介面,顧溪靠在床頭,心裡有了數。
學校的學術報告廳能坐五百人,臺下坐著的都是戲劇影視表演系的學生,理論知識一套一套,糊弄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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